刚刚坚定的朝这里踏出第一步的江辰同志就知道,今晚他要面临的也许是坦白局。
他沉默不语。
兰佩之气定神闲,皓腕轻抬,丝毫不在意菌群交换的风险。
也是。
有什么好介意的。
又不是第一次了。
当兰佩之喝完酒,发现能会道的某人还是没开腔。
“还是,你有自虐倾向?”
某人终于有了反应,忍俊不禁,继而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好的。”
“你不是很会吗。”
“了,也会被认为是花言巧语。”
“花言巧语也行,我还没有听过。”
闻言,江辰看了看对方。
和廖向东很像。
这两位都是母胎单身。
“少来。”
江辰哂然道:“那个古蒙的孙老虎不就喜欢你。而且像他这样的豺狼虎豹肯定不止一头。”
兰佩之唇角勾起,“粗人和你这样的文化人还是不一样的,哪会诗词歌赋,风花雪月。”
江老板不由得挑了挑眉,怀疑对方在调戏自己,但是没有证据。
他不留痕迹环顾四周。
早知道来的路上,带朵花了,这里乱拔花草,是要被警察同志管教罚款的。
“那你看上我哪点了?”
江辰收回目光,习惯性的选择反客为主。
“我看上你了?”
标准的疑问句。
但是不伤人。
还是那句老掉牙的训诫。
不要听一个人怎么,要看她怎么做。
“你没看上我,会和我亲吻、拥抱、肌肤之亲?”
兰佩之倏然没了表情。
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江辰同志没有被她的虚张声势唬住,稍微起身,胆大包天的居然径直从其手将酒葫芦“夺”了过来。
“佩之,你想设一个难题考验我,我无话可。我担心的是,让大好时光无谓的蹉跎。”
看。
花言巧语这不就来了吗。
“咕噜。”
又是仰头豪饮。
不知道是酒性大发。
还是借酒壮胆。
“我马上三十,你马上四十,你觉得,还有多少光阴可以浪费。神州人的平均寿命79岁,减去我们现在的年纪,满打满算也就剩四十年,听起来很长,其实也就是四十顿年夜饭而已,还得排除晚年老年痴呆的可能性,我还行,可你这样的习武之人,隐伤旧疾,再加上身体机能被高负荷压榨,以后老年痴呆的可能性很大,或许六七十就不识人了……”
“闭嘴!”
这次不是恫吓。
从兰佩之收缩的凌厉瞳仁可以看出,某人要是继续口无遮拦,十有八九得自食恶果。
“咕噜。”
某人肯定是有眼力劲的,装腔作势与恼羞成怒分得门清,立马闭嘴,喝自个的酒。
勇气源泉不能断。
江风都吹不灭粗重的呼吸声,兰佩之应该是耗费了巨大的毅力,才忍住了在人来人往的外滩痛下杀手的冲动。
不动手,但是警告免不了。
“不要以为我不敢动你。”
类似的话。
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可即使如此,也不能当作耳旁风,某人又不是没吃过苦头,皮带都抽断了。
所以他改变了口吻,捏着酒葫芦,语气变得温和而轻柔,
“佩之,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心平气和的回答我。”
兰佩之不言语,冰冷而危险的盯着他。
因为酒精作用,某人此时体内燥热的很,压根不会流冷汗,大无畏的继续道:“你是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年纪?”
刹那间。
江辰感觉到周身的空气凝固冻结,将他包裹,并且逐渐挤压,让话都变得无比的艰难。
见鬼。
要没有气功这玩意,他是不信的。
江辰抗衡着庞大的压力,艰涩的开口,“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这个烂俗的世界,你是这么的独一无二,脱离凡尘,不与世人为伍,就像电影里的人物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你的存在,本来就打破了常规,是这个时空的例外,现在你却告诉我你和凡夫俗子一样,计较狗屁的年纪……”
江辰缓慢而深长的呼出口气,“如果这样,那你就不应该存在。你回电影里去吧。”
兰佩之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半晌没有话,不过笼罩在某人周身的无形压力逐渐消散。
“你喝醉了。”
“我没醉!”
江辰的语气虽然很像酒后的胡言乱语,但他的眼神相当清明,“你要是一个会屈从世俗规则的人,你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而是在你的村子里耕地务农,或者早早结婚,相夫教子。你一直在世界过招,可到头来……”
“我让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言论自由,是宪法赋予每个公民的基本权利,你真当自己是观音菩萨?就是是观音菩萨,也得守法,那边就有阿sir。”
没错。
外滩是有警察同志巡逻的。
眼见对方眼底冒出火光,似乎有按捺不住的迹象,某人立即严肃警告,“你要是敢动手,我马上叫警察,把你抓起来!”
高招!
东海是神州的名片,是最讲法治的地方。
依托强大的公民身份,某人成功浇灭了对方眼里的火苗。
并且。
匪夷所思的是。
她嫣然一笑。
没错。
嫣然一笑。
哪怕摸过吻过甚至打过屁股,可是迄今为止,江辰也从未看见过如此美景,刹那间迷了眼,晃了神。
“很久以前,当我第一次来东海,来到外滩的时候,我和自己约定过,我的男人,得愿意为我跳浦江。”
打人犯法。
可是让他自虐,法律就找不到破绽了。
不出意外。
喝了估摸至少半斤烈酒的某人像是被下了蛊的人偶,迅速站了起来,二话不,立马往江边奔跑,潇洒而果决的身影,成为最夺人眼球的风景线,来外滩游览的旅客纷纷为其让路,巡逻的警察同志也被吸引了注意。
“喂!你要干嘛?!停下!停下!”
两个警察同志意识不妙,疾声厉呼的同时赶忙拔足狂追,可是他们的身手不如江老板矫健啊。
于是乎今晚的外滩出现了滑稽而荒诞的一幕。
只见有人扑腾一声,不顾警察同志的追赶,起跳前双手合十,置于头顶,标准的鱼跃式扎进江中,没有一丝丝犹豫,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浦江也是江,而且大冬天的,是能要命的啊。
江边一阵骚乱。
背景之外,一道清丽脱尘的身影依旧不慌不忙的坐在店门口,拎起当下罕见的葫芦,女人般发出娇哼,带着计谋得逞的得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羞赧。
“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