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帝的沉默,让姜君心中的焦虑愈发浓烈。他死死盯着战场,赖自清在夏平、阴万坤等六人围攻下,已到强弩之末——血色真气愈发稀薄,死气也开始溃散,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每一次格挡都伴随着剧烈的咳血,显然已快支撑不住。
“师父!您快走!不要管我了!”姜君嘶吼着,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痛与绝望,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体内本源枯竭,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为护自己而浴血奋战,却无能为力。
赖自清猛地爆发出最后一掌将夏平震退,而赖自清掌风散去后,那抹猩红已然黯淡如残烛,连带着他的身形都晃了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
体内传来的极致虚弱感如同决堤的潮水,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经脉中原本奔腾的真气此刻竟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
他知道,那个神秘黑袍人赠予的那部分他能动用的力量,已然耗尽,而自己本就油尽灯枯的生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他身形踉跄着,却依旧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瞬身至姜君身前,苍老的脸上没有丝毫面对死亡的惧色,反而突然绽放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当年在伽天学府无数个日夜,他教导姜君修行时那般慈爱,带着师父对徒弟的宠溺,却又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悲壮。
“能收你做徒弟,是为师的福分。”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传入姜君耳中:“做师父的,怎能让徒儿死在自己前面?当年没能护住你师兄,为师已经错过一次,这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姜君呆滞地望着师父脸上的笑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严厉与期许的眼眸,此刻盛满了不舍与牵挂。心中涌起的强烈不安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阻止师父,却被赖自清眼中那不容置喙的坚定堵住了所有话语,只能任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下一瞬,赖自清猛地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抓住姜君的臂膀,他体内仅存的最后一丝力量尽数爆发,血色真气在掌心凝聚成一股磅礴的推力,将姜君奋力朝着战场之外扔飞出去!
在这强者环伺、能量乱流遍布的战场上,强行施展空间折叠只会让姜君陷入空间乱流,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他能做的,便是用这最后的生命之力,将徒儿推向那唯一的生的可能。
“活下去,君儿!”苍老而有力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轰鸣,带着无尽的期许与牵挂,回荡在姜君的耳畔,“变得更强大,替师父,也替你的师兄复仇!为师在九泉之下,会一直为你祈祷。”
姜君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视线死死锁定着那个留在原地、越发佝偻的身影,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口中只能发出呜咽般的呼喊:“师父——!”
谁也没有注意到,战场边缘的密林之中,一道身影正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朝着姜君身体飞落的方向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