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姜君的五脏六腑，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远超肉身的千疮百孔。

“吼——！！！”

姜君喉咙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声音沙哑、凄厉，带着无尽的恨意与怨毒，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话音落下的瞬间，漫天黑雾突兀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墨龙，瞬间席卷了方圆数十里的区域。

黑雾浓稠如墨，带着刺骨的阴寒与死寂的气息，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地面凝结出一层白霜。黑雾翻滚涌动，将姜君残破的身躯彻底笼罩其中，在他周身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鬼面，发出无声的咆哮，仿佛在呼应他心中的滔天恨意。

“那个赖自清身上的力量，是你的吧？”

孤峰之巅，帝天负手而立，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不过是些许借予的真气，便足以让他不断突破桎梏，引爆第三步至尊境巅峰的自爆之力，你这修为，恐怕已离准帝巅峰不远了。”

黑袍人没有立刻回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缘，目光却穿透了万里云海，死死凝视着战场方向那片翻涌的黑雾，姜君的气息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起伏，既有濒死的虚弱，又有不甘的狂暴。

斗笠下的眉头悄然紧蹙，藏在阴影中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

“这样都依旧不行吗？倒是低估了那头应龙，生前绝不是一般的妖帝。”良久，黑袍人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沙哑而低沉，如同金石摩擦，“姜君融合四个僵尸王的精血，又有恨的力量加持，还依旧不能承受。”

他的目光陡然一转，仿佛能透过万里虚空，精准锁定正已经返回玉华仙宗的途中云霓长老身上，准确来说，是锁定在云霓长老怀中，那原本昏迷、此刻却气息异动的女子身上。

那道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算计，仿佛在评估一件至关重要的棋子。

知晓他一切谋划的帝天明白黑袍人的用意，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又几分嘲弄：“你的心倒是够狠，我好像知道姜君当时可是把你当朋友对待的。”

黑袍人神情冷漠，不过眉宇间残留着一抹犹豫，并不是因为下不去手，倘若是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或许会，但现在早就已经把那些可笑的情感舍弃了，他犹豫的是使用这枚棋子的话，可能会给计划带来不可预测的严重后果。

僵尸，有一种终极的力量为“恨”，但还有一种更为强大的究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