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情况发展还真是出乎意料的诡异,刚才还在打得天崩地裂,神祇陨落、舰队毁灭、混沌插手,结果现在战场中央却站着这么一只会一边讲神秘预言一边互相拆台的大鸟,而且还一本正经地跟自己聊天。
夏修忍不住再问一个有趣的问题。
“刚才的问题,哪一个说的是真话?”
左边的鸟头:“是我!”
右边的鸟头:“是我!”
夏修再问:“1+1等于几?”
左边的鸟头:“常理来说,按照正常数学逻辑,不做过多的扩展和延伸,它的答案是2。”
右边的鸟头:“我觉得你不该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嗯……还别说,面前这大鸟还挺好玩,而且这大鸟精的很,它可能用一部分真话来制造假话。
神之子内,夏修看着卡洛斯那两颗明显风格不同的鸟首,接着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地问道:
“不过我有点好奇……你怎么还不跑?”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点戏谑。
“你就不怕我现在顺手把你宰了?”
这个问题刚说完,卡洛斯的两颗鸟首几乎同时动了一下,左侧那颗鸟首先开口。
“逃?”
它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未来的天国之主,你似乎对我的能力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误解。”
那颗鸟首慢慢抬起头,语气像是在宣读某种宏大的命运。
“我并不是依靠逃跑生存的存在,因为对我而言,时间本身就是一条已经被写好的河流,我早已看见所有可能发生的未来,因此无论是离开还是停留,都只是命运长卷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选择罢了。”
“换句话说——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在任何时刻离开这里,因为没有任何力量能够真正束缚一位能够洞悉未来的先知,你的攻击也好,你的军团也好,甚至整个战场的因果结构,都不过是我早已看过无数次的剧本。”
它微微侧头。
“所以我之所以还站在这里,并不是因为我不能走。”
那颗鸟首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而是因为——我不想走。”
话音刚落。
右侧那颗鸟首忽然发出一声轻轻的笑声。
那是一种带着点无奈、甚至有点摆烂意味的笑。
它摇了摇头,看向神之子。
“好吧,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把事情说得这么宏大。”
它的语气明显比另一颗头要真实得多。
“首先你确实杀不了我,至少现在不行,因为我的主人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我的主人在某些事情上通常都非常护短,尤其是当他们觉得自己的棋子还没用完的时候。”
那颗鸟首慢悠悠地晃了晃脖子。
“其次,我本身也没有那么容易被杀死,万变魔君这种东西本来就很难彻底消灭,就算身体毁了也不过是换个壳子继续存在,所以你就算真的动手,结果大概率也只是让我回去重新长一具身体。”
“至于我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那颗鸟首看向远处的虚空。
“其实原因挺简单的,因为如果我现在回去的话,大概率会立刻被主人抓回去无止境的压榨,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那位诡道之主的工作方式,但简单来说就是——祂会把我按在命运织机前,一刻不停地让预言未来,然后让那些倒霉的书记官把所有东西记下来。”
它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一点疲惫。
“所以在那之前,我其实挺想多待一会儿,感受一下现实宇宙的空气,毕竟这种机会不多。”
说到这里,它忽然重新看向夏修,眼神变得有点意味深长。
“至于第三个原因……”
那颗鸟首微微歪了一下脑袋。
“就是聊天,我很少有机会和像你这样的存在面对面交流,因为你身上的未来线条非常复杂,而且……”
它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奇怪的光。
“如果我现在和你聊上几句,说不定可以在你的心里留下某个小小的念头,而这种念头在未来某个关键的瞬间,很可能会变成一颗决定命运走向的钉子。”
它轻轻笑了。
“预言未来最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有时候只需要一句话,命运就会开始改变。”
夏修微微眯起眼,这两颗鸟首所言未必真假的界线十分模糊,有时候所谓的假话,其实只是把真相截取了一部分,然后通过措辞和歧义制造出混淆,而对方现在明显想在他面前唠唠嗑,似乎有意让这段对话成为心理试探的一部分。
“哦,按你这么说,你接下来会引导我问出一个关键问题,那么,这个关键问题是什么?你是想让我自己去揣摩呢,还是直接摆出来呢?比如说,我只是天国棋盘上的一颗异端子?抑或,你想让我去担忧某种阴谋论?”
卡洛斯那双头颅缓缓摆动,左侧的头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节奏:
“你将来会成为天国谱系之主,但在此之前,天国如果现在把你视作异端处死,有利于人类维持现有秩序的稳定,你的野心只会让天国与全世界为敌。”
右侧的头则带着微微轻佻的语气,眼中闪烁着冷光:
“你将来会成为天国谱系之主,你将引领人类走向伟大,而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只是通向那个未来的试炼。”
两颗头颅的语气交错在一起,仿佛一个声音在左右耳中同时回响,真假难辨,但每一句都像是在撬动夏修心中某条未曾触碰的神经。
随后,它们再次开口,语气微微低沉而谨慎,左侧的头缓缓说道:
“不过,我们现在更需要关注的是你的儿子们,他们的重要性超出你的想象,因为混沌四君主早已在暗中布局,你的每一个决策都将影响他们的成长轨迹。”
而右侧的头则补充:
“关于你的儿子们,他们将在未来决定你的命运走向,每一次选择、每一次行动,都可能改变你本应固有的道路,而你要明白,这些影响早已被我们观察、记录,只待时间流转。”
夏修心中恍然大悟,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啊。
“我的儿子们怎么了?”
左侧的头颅缓缓低沉开口,声音仿佛穿越了以太的脉络,沉稳而带有某种无法抗拒的威压:
“每一位完美胚胎皆是你意志的延伸,他们的躯体与灵魂都紧密联动于你的计划之中,如同无数齿轮与杠杆般运作,有些在战场上以极端精准的执行力重构敌阵,有些在幕后以超凡之识收集诸天万界的资讯与资源。
他们的存在是你野心与大业得以扩张的基石,任何你的意图一旦发出,他们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落实于现实,无需等待或犹豫。
他们的力量来源于自身潜质,使你能够在极端条件下调动六位胚胎,让他们如同你意志的化身,替你开辟疆域、完成战争布局,甚至在多重维度同时展开行动,将敌人困于绝境之中。”
右侧的头颅则轻启,带着一丝嘲讽与警告的意味,声音低沉而回响在夏修心底:
“你的儿子之中,将来会出现叛徒——”
“吾主所未预见的裂缝将在最关键时刻显现,他或她将暗中对抗你的意志,可能因私欲、可能因恐惧,亦或是受他人势力蛊惑,这背叛并非单纯的叛离,而是会将你在诸天万界精心布局的计划搅乱于无形,其行为将在关键战役或权力交锋中投下无法预料的阴影。
而你唯一能做的,是察觉这些潜伏的变量,并预留你的意志空间,以便在裂缝显现之时,仍能以你的智慧与力量重新掌控局面,否则,你即便再强大,也无法完成你所设想的辉煌大业。”
神之子体内,夏修听完那段真假交错的预言,内心毫无波澜、
“叛徒?”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淡漠的意味。
“你说的是谁。”
虚空中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左边那颗鸟首先动了。
它微微侧过头,羽毛在虚空中轻轻抖动,那双黑色的瞳孔像是在透过无数未来的碎片凝视着夏修,而声音也随之变得低沉而神秘。
“谁会成为叛徒?”
它慢慢笑了。
“未来的天国之主,你应该很清楚,真正危险的背叛从来不会来自那些一开始就与你为敌的人,而往往来自你最信任、最倚重、甚至最骄傲的存在。”
那颗鸟首缓缓展开一只羽翼,像是在虚空中描绘某种命运的轨迹。
“也许那个人是你最器重的孩子,是那个曾经与你并肩征战、替你开疆拓土、甚至被你视作继承者的存在,因为正是这样的人,才最有机会接近你、理解你、甚至在某个关键时刻背离你。”
它微微眯起眼。
“而当那一刻真正到来时,你或许会发现,你所创造的一切、你所赋予的力量、你所建立的荣耀,都成为了那场背叛最锋利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