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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芙兰·科维勒】
“一杯牛奶,最好是热的,冷的也行,别太冰。”
祈铃将几枚硬币放在桌子上,硬币落在桌面上,发出三声轻响。
不是那种清脆的响,是闷闷的,木头和金属碰在一起的声音,而早餐店的老板——祈铃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枚硬币,没数,直接用手一扫,把它们扫进围裙口袋里。
“热的。”老板说。
他转过身去,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下一个陶杯,那杯子比寻常的杯子大一圈,厚实,杯口还有一小块缺口,但洗得很干净。
他拎起炉子上的铁壶,往杯子里倒牛奶。白色的热气腾起来,奶香也跟着腾起来,在早晨的雾气里散开。
祈铃看着那股热气。
“拿着。”
老板把杯子推过来,又顺手从篮子里拿了一个小圆面包,放在杯子旁边,面包也是热的,表皮烤得微微发焦,裂开的地方露出里面浅黄色的面瓤。
“多少钱?”
“你给过了。”
祈铃愣了一下。
“那点不够。”
老板摆摆手,已经转向下一个顾客了。
祈铃站在那儿,端着一杯牛奶,手里捏着那个面包,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谢谢?好像太轻了,说不用?人家已经不要了,说那我再买点什么?但她确实不需要再买什么了。
她端着杯子,拿着面包走到一旁。
店里没有座位,这是那种老式的店铺,柜台在前面,烤炉在后面,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过道,过道里站着几个人,都是来买早点的,买了就走,没人在这儿吃。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门口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长凳,凳子上已经坐了一个人,是个老头,正低头啃一个硬面包。
她走过去,在长凳的另一头坐下。
长凳很窄,两个人坐着中间还得隔点距离,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啃他的面包,他的牙不好,啃得很慢,一点一点地磨。
她吹了吹牛奶,喝了一小口,有一点烫,但能喝,牛奶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喝进嘴里有一股很重的奶腥味——是那种真正的、没掺水的牛奶才有的味道。
她又喝了一口。
面包也是,小圆面包,最简单的做法,没有馅,没有糖,只有面粉、水、盐之类的东西,还有烤炉里的火,味道不错,外面的皮脆脆的,咬下去咔的一声,里面的瓤软软的,带着麦子的甜味,她撕下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味道不错。
距离那一天已经过去了两个白昼了,夜晚过去,白天到来,然后再到夜晚,再到白昼,如此反复,科维勒的重建仍然在进行中,这个速度还是很慢,她吃着面包的时候还能够看见扛着木材或者砖瓦的人走过,将那些已经被破坏的建筑物重新修复。
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外来者?”老人问,“我之前没有见过你。”
“游客。”祈铃说。
“那真不好意思……让你看见这样的东西。”
老人显然指的是前两天发生的事情,这也是这段时间科维勒之中仅有的谈论内容,他们谈论那一整条被破坏的建筑物,谈论白旗帜,谈论那一个巨大的破口。
在一切平静之后,从广播之中传来了声音,那一道声音说,事情已经结束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还没有结束,至少需要半年……或者更久,人们才能够从这一次的信仰失格之中走出来,在这段时间之中,他们只能够想办法抹去伤痛的痕迹。
白旗帜的人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