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县主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顿了顿,目光定定地望着李念安,像是在说服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道:
“大少爷,我和鹤溪她们一直在外面收集‘药材’,那些‘药材’可都是为了大少爷才去收的。
有了这些,大少爷便可以破除愚昧,提升灵智——到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会是大少爷您的。”
她说得恳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可她说着说着,声音便渐渐低了下去,低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只剩气音。
李念安抬起头,看着她。
那目光不重,却像一柄薄薄的刀,轻轻划开了她脸上那层小心翼翼堆起来的笑意。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看得绮兰心里发虚,看得她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
“绮兰。”
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道:
“这话,你自己信吗?”
绮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孩子就那样望着她,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只是安安静静地等一个答案。
可她知道,那个答案,她给不了。
她给不了他想要的,也给不了他该得的。
李念安垂下眼,像是早已知道会这样。
他没有再看绮兰,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极轻,却像是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从胸口里吐了出来。
“算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不是困了的那种累,是心累,是被人从高处摔下来之后、躺在地上不想动弹的那种累,道:
“我累了。
带我回房间吧。”
他说完便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不快,却也没有迟疑。
绮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孩子方才那一声“这话,你自己信吗”,问得她哑口无言,像是被人轻轻拨开了什么,露出里头空空荡荡的底子。
她站在那里,看着李念安转身朝门口走去,那背影小小的,在昏黄的火光里摇摇晃晃,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她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跟了上去。
她的脚步有些沉,踩在石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
她不敢走得太快,也不敢离得太近,只是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看着那孩子的背影在通道里一摇一晃,渐渐没入暗处。
护卫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他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不远不近地缀着。
绮兰走在前头,她不敢回头看那孩子,也不敢走得太快,只是不远不近地领着路。
火把的光从两侧石壁上透过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石壁上摇摇晃晃,像是三尾游在暗水里的鱼。
李念安走在中间,脚步不快,却也没有迟疑。
他垂着头,盯着脚下的路,像是在数自己的步子,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不多时,三人便到了四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