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兰张了张嘴,正要开口——绮兰忽然从后面上前一步,膝盖已经弯了下去,像是要抢着说什么。可书兰没给她机会。
“奴婢提了嘴杨嬷嬷未醒,县主给杨嬷嬷请的大夫还未到。”
书兰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怕被人截了去,道:
“大少爷便以为大夫是县主专门给杨嬷嬷请的。
奴婢事后解释了,可大少爷不信奴婢了。”
她说着,膝盖一弯便跪了下去,垂着头,继续道:
“奴婢有罪,请县主惩罚。”
绮兰脸色一变,当即也跪了下去,声音急切:
“县主,是奴婢带大少爷过来的,与书——”
“绮兰!”
书兰猛地抬头,打断了她的话,目光里又是急又是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时候添什么乱?
绮兰却不肯退让,跪直了身子还要再说。
两个丫鬟跪在地上,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谁,声音虽压得低,那争执的劲儿却分明得很。
“够了!”
柳清雅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淬了冰。
她望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眼底那点刚醒来的迷蒙早已散尽,只剩下一片沉沉的不耐。
书兰和绮兰同时噤了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柳清雅的目光从书兰脸上移到绮兰脸上,又从绮兰脸上移回来,像是要把这两个人的心思看穿。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别吵了。你们各扣二十两纹银,此事便算了结。”
她顿了顿,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依旧落在两人身上,语气却缓和了些,只是那缓和底下,依旧藏着不容敷衍的威压:
“现在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清雅并非蠢人。
书兰和绮兰那点心思,她一眼便看穿了——两个人抢着往自己身上揽罪,哪里是真有什么过错,分明是替对方挡着。
她倒也不恼。
这两个丫头的心思,她清楚得很。
书兰与绮兰是表姐妹,同一天入府,这些年形影不离,感情比亲生的还厚几分。
画眉和鹤溪倒与她们不同——那两个能力强,也爱争宠,平日里吵吵闹闹的,没少在她面前表现。
她瞧着热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书兰和绮兰,话不多,也不爱出风头,可她们的聪慧,她心里有数。
不过是性子使然,不喜权势,不喜邀功罢了。
此刻两个人抢着顶罪,倒不是怕受罚,是怕对方替自己担了责。
柳清雅看在眼里,也懒得点破。
她本来就没打算重罚谁,不过是敲打一下,让她们长个记性。
既然她们愿意平摊罪责,那便顺着她们好了。
对身边的人,她这个主子向来是宽厚的。
她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道:
“行了,别跪着了。
起来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