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第一匹棉布取下来。
一旁的纺织工业部专家快步上前,拿起测纱器轻量细测,语气满是赞许:“这布品太出色了!捻度均匀度控制在±2%以内,远超咱们之前用的老毛子16锭棉纺机。”
“那这32锭机,不仅锭数翻倍,牵伸机构的稳定性更是碾压,就这布品,放到国际纺品评比里都能拿名次!”另一个专家也点头。
“最关键的是运行稳定,全程不需要纺织工过多操作。”
此时,马副科长和那些技术科的干事们脸色已经铁青起来。
赵主任拿起布匹仔细看了看,点头道:“这才是实用化棉纺机,没有一味的追求速度。
而是把稳定,安全放在第一位,只有这两点保证了,才能最终实现效率的最大化。
爱国同志,你对今天的事情怎么看?”
马副科长和那些技术员们的目光都投向了李爱国。
“其实我个人是支持改进的,但是改进不是蛮干!”李爱国压根没看他们,直接回答。
马副科长闻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不就是犯了个小错误吗,用得着赶尽杀绝吗?!
只是他现在压根没有发言的权力。
“我明白了!”赵主任点了点头,有李爱国这句话,就好办了。
“改进设备,纺织工业部也是支持的。”赵主任的目光凛冽起来,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随后语气严厉的说道:“但是要承认自己的失败,要吃透别人的技术,才能改,什么都不知道,为了追求速度,就敢胡乱改造,那就是渎职。”
刘厂长点点头,然后说道:“我们厂里面一定会严格处理此事。”
“处理结果一定要报上来。”
赵主任的脸色缓和一些,看向李爱国说道:“你们前门机务段工作室虽不是我们纺织工业部的下属单位。
但是毕竟搞出了32锭棉纺机,我看这个技术革新奖,应该颁给你们。”
那些纺织工业部的专家正不知道事情该如何收场,听到这个,纷纷赞同。
“是啊,如此好的棉纺机应该尽快推广。”
“现在全国各地都缺棉纺品。”
“咱们应该打破陈规。”
“我看别说是咱们局里的技术革新奖了,这技术就算是拿到国际上,也能获奖。”
对于获奖的事儿,李爱国素来秉持多多益善的原则。
特别是宗先锋,和野生汽车专家,工作室的技术员们也需要这份荣誉。
“走,爱国,给我回局里面,咱们好好谈谈棉纺机量产的事情。”赵主任很亲热的拉着李爱国的胳膊要离开。
李爱国想到棉纺机,喊来宗先锋将棉纺机拆下来,小心翼翼的装到卡车上,运回前门机务段工作室。
这是原型机,要是大规模量产的话,还需要进行部分改进。
刘厂长和京棉一厂的那些领导,看到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按照两家的关系,如果好商好量,共同改造,京棉一厂也是为改造工作作出贡献的,也能分一些功劳。
原本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现在好了,车间搞成这个样子,棉纺机也被带走了,还惹怒了纺织工业部,等于是鸡飞蛋打。
等李爱国和赵主任离开后,刘厂长怒气冲冲的宣布马上开会。
“厂长,我的手还在流血,能不能先去包扎一下。”马副科长有点害怕了,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举起了手。
“先开会!”刘厂长却看也不看他一眼,板起脸,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刘厂长首先开了口:“这次改造失败,我首先做检讨,是我疏忽了对技术科的管理,才会导致这次的错误,我犯了很大的错误,技术科的技术员对棉纺机设备不懂,是造成失败的主要原因。”
说完,刘厂长看向周副厂长:“老周,你说呢。”
周副厂长知道这是要找后账了,立马站起身:“这次失败,我的责任也很大,随后我会向厂委会做检讨。
另外,我是听信了马副科长的话,才会批准改进项目。
马副科长是最大的责任人,鉴于他给厂里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我觉得应该把马副科长移交给纪律监察室处理。”
哐!
马副科长只觉得一顶大帽子从天而降,当时就着急了。
如果只是处分或者是罚工资,倒是能接受,一进纪律监察室,估计很难走出来了。
“周厂长,我改造棉纺机,也是为了咱们厂里着想。你不能把责任全都推到我一个人头上。”
见马副科长狗急跳墙,周副厂长立刻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不用说了,来人啊,先把马副科长扣押起来,送到纪律监察室,把他从里到外查一遍。”
“是。”几个保卫干事冲进来,抓住马副科长的胳膊,就把他拖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后,周副厂长接着说道:“至于技术科的其他技术员,为了一己之私,无组织无纪律,纺织工业部的赵主任都没说什么,刘厂长没说什么。
你们几个人倒是先说话了,还在那里故意扭曲事实,攻击前门机务段工作室的同志!我建议每个人给个记大过处分,扣除一年奖金。”
这个处罚已经很重了,那些技术员们却一声都不敢吭。
他们担心像马副科长一样,被纪律监察部门带走。
要知道棉纺厂是这年代最火热的工厂,纺织品极为抢手,随便倒腾到黑市上,就能够赚得盆满钵满。
像马副科长这种中层领导搞不好也不会干净了。
“好了,老周,这件事大家都有错误,技术科先进行整改,散会!”刘厂长本来对周副厂长也有意见,现在看周副厂长弃卒保帅了,也只能作罢。
李爱国得知处理结果的时候,已经从纺织工业部回到了前门机务段工作室。
纺织工业部在召开了简短的会议后,决定将用32锭棉纺机更换老式的16锭棉纺机的工作提上日程,量产工作也要尽快展开了。
“宗先锋,咱们再合计一下量产所需要的设备”
民用的量产,不能够像军工产品那样不计成本,棉纺机的结构不复杂,量产的难度却不低。
就在李爱国忙着准备量产的时候,前门机务段邢段长接到了铁道部的电话。
“马上去?好,好。”
邢段长来到铁道部大会议室,看到有纺织工业部的领导在,有些懵了。
等听说纺织工业部要采购32锭棉纺机的时候,邢段长更懵了。
“这个32锭棉纺机是什么,我前阵子听李爱国同志讲起,他们为了编织液压管,随便搞出了一台纺织机,不会是同一种设备吧?”
“为了编织液压管随便造的?”铁道部领导惊讶,要知道纺织工业部这帮人特别重视棉纺机。
“是啊,李爱国用的都是以前的旧配件,也没有打申请报告,更没有加班。”邢段长现在也明白了。
要是工作室那边不停加班,需要的材料越复杂,越难搞到,那么搞出的设备难度越高。
就像涡喷发动机那样,工作室整整忙活了大半年,机务段还联系了航空工业局。
“咳咳咳”纺织工业部的领导正在抽烟,此时才明白棉纺机的由来,都不约而同的被烟呛住了。
“就是同一个,只是做了一些改造,邢段长,这批棉纺机极为重要,关系到棉纺工作的大局,你们前门机务段一定要重视起来。”
“是是是”邢段长更晕乎了,李爱国随便鼓捣一个设备,就可以影响到棉纺大局。
这小子还是个棉纺天才啊。
不过邢段长很快就愁上心头了。
现在前门机务段的工人压根不够用,还要采购材料什么的,都是麻烦事儿。
“老邢,我们棉纺这边也知道你们的工作很忙。
这么着,我们可以额外加一些布匹。
另外,我建议,你们机务段可以多跟我们下属的棉纺厂搞搞联谊嘛。”
听到这个。
邢段长顿时来了精神,立马点头:“您放心,我们前门机务段一定会尽快造出棉纺机。”
在这年月,布匹就是硬通货,前门机务段现在日子好过了,但是每年能拿到的布却不多。
有了这批布,可以给每个职工发一身新工装了。
更关键的是跟棉纺女工的联谊。
棉纺厂的女工多,是全京城都出了名的,铁道上年轻小伙子多,也很出名。
现在两家联谊,能够促成不少姻缘,解决铁道职工的个人问题。
对方的诚意实在是太足了。
棉纺机的量产,在铁道部和纺织工业部的共同推动下,进展飞速,很快完成了定型,名字被命名为:“红星32锭棉纺机”
量产型号的棉纺机正面将绘制红色的五角星。
棉纺工业部的诚意十足,量产还没开始,京城的京棉一厂、京棉二厂和京棉三厂纷纷跟前门机务段取得了联系。
每天晚上在前门机务段的工人俱乐部里举办交谊舞会。
棉纺厂的女工们对前门机务段的工人们也都满意,铁老大,工资待遇好,福利好。
不到几天的功夫,前门机务段就接到了两百多份结婚申请。
为此,前门机务段妇联决定举办一场集体婚礼。
李爱国作为大功臣,被邀请为证婚人参加婚礼。
清晨,李爱国换上一身干净的中山装,陈雪茹也捯饬得漂漂亮亮,一起出了院子。
“爱国去干什么了?”三大爷有些好奇的问阎解成。
“你还不知道吧,爱国兄弟一次说成了两百多对,段里的工人称呼他超级媒人!”
三大爷有些郁闷了。
“我说媒的记录,被这小子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