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海,光阴长河翻涌,浪涛中时光碎片若星子沉浮其中。
天蚀道宫悬浮长河中央,灰白光华流转不息,似与时光共鸣,整座道宫隐有镇压岁月之威。
天蚀道主盘坐道台,周身时光刻度环绕,如金篆流转,面色阴沉。
忽的,道宫深处虚空裂开,三座道台自灰白光华中凝聚而成,分列左右,道韵交织如网。
“请。”
天蚀道主启唇,声若金石,穿云裂虚。
东侧虚空紫芒一闪,紫极之主踏破虚空而至,落于左首道台,周身紫芒流转,断臂重生,新肢若虬龙盘踞,气息较千年前沉稳许多,紫眸幽深。
西侧虚空幽光一闪,幽煞道主现身,落于右首道台,死气翻涌如墨,胸口斧痕已愈合大半,唯余一道浅淡灰痕,如阴云未散,寒气森然。
南侧虚空太初之气翻涌,太初道主踏出,落于末位道台,双瞳深邃若渊,周身因果道韵流转,如丝如缕,落座后闭目不语,似在推演天机。
三主落座,目光齐聚天蚀。
天蚀道主开门见山道:“本座心血来潮,天机蒙尘。”
语落,天蚀道主伸手祭出一枚时光罗盘碎片,裂纹如蛛网密布,指针崩断,光华黯淡,示意道:“本座以光阴秘法推演,罗盘自崩,万物如雾。”
幽煞道主死气翻涌,奇道:“何方所为?”
天蚀道主沉声猜测道:“是混沌,是诡道,亦或是两者之合!”
此话一出,殿中一静,三位道主彼此对视了一眼,为之哑然。
紫极之主沉思片刻,淡然笑道:“诡母蜕变后,与那小子战的不可开交,两虎相斗,怎会联手?”
天蚀道主摇头苦笑道:“本座推演不清,但那缕气机,混沌与诡道纠缠若阴阳,不似厮杀!”
太初道主睁眼,混沌眼瞳望向天蚀道主,示意道:“如此,我来试试。”
天蚀道主欣然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太初道主伸手虚招,因果道韵流转,指尖一缕透明丝线探出,丝线细若游丝,内蕴因果轮转,衍化万物生灭之象,丝线探入虚空,消失无踪。
道宫沉寂,众道主不语,唯闻各自道韵交织,如暗潮汹涌。
百息之后,太初道主面色微变,指尖丝线绷紧,骤然崩碎,他闷哼一声,双瞳之中,一丝诡白光芒一闪而逝,如鬼魅掠过深渊。
紫极之主起身:“如何?”
太初道主稳住身形,面色阴沉道:“混沌与诡道纠缠极深,因果线断在诡障深处,唯见诡母之息如影随形!”
幽煞道主惊道:“诡母与那小子勾结了?”
紫极之主断然道:“定然不是如此,二人厮杀千年,仇深似海,怎会联手?”
天蚀道主迟疑道:“仇深似海?二者厮杀千年仍不分胜负,恩怨难辨;如今,我等联伏在侧,他们联手,有何不可?”
紫极之主面色一沉,眼瞳之中紫芒微闪,若有所悟。
幽煞道主看向天蚀道主,惊讶道:“你的意思!”
“本座猜诡母与混沌联手,可能对本座不利,因此请你们助拳一二!”天蚀道主看着三人直言不讳地道。
此话一落,三位道主神色各异。
紫极之主紫目微闪,笑着安抚道:“天蚀道友多虑了,那诡母与混沌之主厮杀千年,彼此吞噬不下,仇怨已深,岂会联手?若说联手,也是利益驱使,各怀鬼胎,不足为惧。”
天蚀道主灰色眼瞳沉凝,摇头叹道:“紫极道友,本座心血来潮,从未失准。那缕气机,混沌与诡道纠缠极深,绝非厮杀之象。”
幽煞道主死气翻涌,戏谑笑道:“天蚀,你莫不是被那小子打怕了?草木皆兵。诡母蜕变之后,与那小子杀得天昏地暗,怎可能转头来攻你光阴海?她图什么?”
天蚀道主面色微沉:“或许是图本座光阴之道。”
幽煞道主微微一怔,哑然笑道:“荒唐,诡道与光阴道有些许关联,却相克不融,她吞你光阴海,补全诡道?那得花多少功夫?有那功夫,不如吞混沌浩土来得痛快。”
紫极之主点头赞同道:“幽煞道友说得有理,混沌浩土底蕴深厚,混沌大道乃至上大道,诡母若吞了混沌本源,比吞光阴海强十倍。”
天蚀道主摇头道:“混沌浩土有那小子坐镇,诡母吞不下,二人厮杀千年,谁也奈何不了谁,僵持不下。本座光阴海,却无那等高手坐镇。”
太初道主淡然一笑,安抚道:“天蚀道友,莫要妄自菲薄了!”
天蚀道主看着三人,沉声道:“四域同联,唇亡齿寒。本座若遭诡母与混沌联手攻伐,诸位岂能独善?”
幽煞道主冷笑道:“天蚀道友,你未免想多了。那小子自顾不暇,诡母刚蜕变,二者谁也不会轻易启战端,你那一套心血来潮,怕是自己吓自己。”
闻言,天蚀道主面色一沉。
紫极之主看着二人连忙摆手,是他们莫争,出声安抚道:“天蚀道友所言,不无道理。诡母与那小子,若真联手,四域皆危;然,幽煞道友所言亦是实情,二人厮杀千年,仇怨已深,联手之说,实难取信。”
天蚀道主看向紫极之主,愤恨道:“紫极道友,你信不信?”
紫极之主沉吟片刻,紫目闪烁,迟疑道:“信与不信,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诡母与那小子,眼下确实未动,天蚀道友若忧心,本座可遣一部精锐,驻守光阴海边界,助你戒备。”
天蚀道主眸光微亮:“紫极道友此言当真?”
紫极之主点头:“四域同枝,理应互助;本座可遣三万紫霄道兵,驻守光阴海北界,替你盯着混沌浩土方向。若有异动,即刻传讯。”
幽煞道主死气翻涌,阴阳怪气地道:“紫极,你倒是大方。三万道兵,说给就给。”
紫极之主淡然道:“他们若真联合一起,天蚀道友若是出事了,本座也跑不掉。”
幽煞道主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天蚀道主看向幽煞:“幽煞道友,你呢?”
幽煞道主摆手:“本座冷幽刚遭重创,元气未复,拿不出多少人。不过,替你盯着诡母动向,还是能做到的。本座遣一万幽煞道兵,驻守光阴海西界,若有诡族异动,即刻来报。”
天蚀道主点头,又看向太初道主。
太初道主闭目不语,似在推演。
天蚀道主唤道:“太初道友?”
太初道主略一思索,赞同道:“四域同枝,若天蚀有难,本座必来援。然,当下要紧之事,不是猜诡母与混沌是否联手,而是盯紧他们,待他们分出胜负。”
太初道主继续道:“混沌与诡母厮杀千年,胜负未分。此二者,一为混沌大道,一为诡道圆满,皆非善类;无论谁胜谁负,必元气大伤,届时,四域联手讨伐,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