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外面的喧嚣涌进来一瞬,又随着门的关上,被彻底隔绝。
林大雄没有走。
他只是站在门口,背对着那个已经不成样子的男人,高大的身躯在微微发抖。
身后,季永衍像个提线木偶,一点点地,从地上撑起了自已。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件血衣,那块焦黑的破洞,像一个黑洞,要把他所有的神智都吸进去。
“你骗我。”
他的声音很轻,很飘,像一张被扯破的纸。
林大雄的身子僵住了。
季永衍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个笑,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雄,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他伸出手,想去拉林大雄的胳膊,却因为抖得太厉害,试了好几次都没抓住,“你是在气我,对不对?气我娶了上官云儿,气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你们……我认,我都认。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是这个……这个玩笑,不能开。”
他像是在说服林大雄,更像是在说服自已。
雅雅怎么会死呢?
她那么鲜活,那么爱他。
她说过的,她会等他。
林大雄猛地转过身。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季永衍那张惨白的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悲痛,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我骗你?”
他一把揪住季永衍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掼在墙上,额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一尸两命!那是个已经成了形的男胎!是个儿子!”
可是她呢?她死活不肯!她说要给你留个后!她说你没了她,还有江山,还有儿子!”
“结果呢?一个都没保住!”
林大雄吼的声嘶力竭,这些话是他编的,可吼出来的情绪是真的。
那是他看着梦思雅受苦的愤怒,是他抱着差点没了的孩子时的后怕!
他把这些情绪,全都放进了这恶毒的谎言里。
“季永衍!那血流了多少!从屋里流到院子里!把院子里的土都染红了!她流干了身上所有的血,就是为了给你留个念想!”
“你良娣的位子,她到死都没稀罕过!”
这些话让他痛苦万分。
儿子……
他有过儿子。
雅雅……为了给他留后……
他松开手不再抓林大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他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哀嚎,整个人蜷缩起来。
“是我……是我杀了她……”
他信了。
不是林大雄骗他,是他自已杀了妻儿。
林大雄看着他这样,眼里的怒火熄灭,只剩下悲凉和疲惫。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像是没了力气。
“我把她们娘儿俩,埋在了村子后面的山坡上。”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了激动。
“我本来想守着她们的坟过一辈子,可我没地方去了,我只能回来。”
林大雄看着缩在地上的男人,说出最后一句话。
“行之。”
“是你杀了她。”
“是你所谓的江山,杀了她。”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醉仙居的顶楼包厢里,只剩下死寂和一个被毁掉的人。
……
京城南城的小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