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哑巴表弟正在劈柴,斧子起落。
梦夫人坐在屋檐下缝补衣裳,时不时看看院子和屋里,一脸愁容。
屋里梦思雅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京城的草图。
她穿着布衣,长发用木簪挽着,脸上没什么血色。
她怀里的岁岁睡的正香,小嘴偶尔砸吧一下。
梦思雅伸出手用手指碰了碰儿子的脸颊,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才透出一点暖意。
她收回手,又看向图纸。
手指点在了城西锦绣绸缎庄的位置。
“王掌柜……”
她轻声念着名字。
这是她爹提拔起来的人,也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要拿回梦家的一切,首先得有人。
“咳咳……”
梦夫人端着热药走进来放在桌上。
“雅雅,先把药喝了,身子要紧。”
梦思雅收起图纸端起药碗,跟之前一样一口气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
“娘,别担心。”她放下空碗,“我们能活下去。”
“我不是担心活不下去……”梦夫人看着女儿这样子很心疼,“我是怕你……”
怕你心里那股恨,把自已也给烧了。
梦思雅没接话,她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哑巴表弟停下活,看着她。
“你的短刃是杀人的武器。”梦思雅看着他,“但有时候,有些办法不用动刀,比动刀更管用。”
她从袖子里拿出银子和纸条递了过去。
“去这个地址,找个叫王福的掌柜。”
“告诉他,老朋友的女儿,来讨口饭吃。”
“他若信,你就把这个给他,他若不信,你就回来。”
哑巴表弟接过东西点了头,没多问,转身出了院门。
梦思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回过头。
院墙的角落里,放着那把她每日都在练的剑。
她走过去,握住剑柄,缓缓将剑抽出。
冰冷的剑身,映着她那双同样冰冷的眼。
季永衍,你现在应该很痛苦吧?
这才只是开始。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这个被你逼死的“鬼”,如何在你的京城里,一步步站起来。
我要让你将来,连跪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东宫。
林大雄一身酒气,跌跌撞撞地被侍卫架了回来。
太子微服出宫,却在酒楼里把自已喝到不省人事,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又是一场风波。
总管太监李德全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指挥着人把太子抬进寝殿,一边拉住了林大雄。
“林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殿下怎么会……”
林大雄一把推开他,双眼赤红,什么话都没说,径直往外走。
他现在谁也不想见,什么也不想说。
他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已灌死。
可他刚走到东宫门口,一队人马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太子妃上官云儿身边最得力的太监。
那太监捏着嗓子,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林将军,太子妃娘娘有请。”
“她说,有件关于您那位‘死去’的妹子的大好事,要跟您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