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永衍闭了一下眼,太后的声音在耳朵里重新响了一遍。
“她说岭南那一脉的时候,顿了一下。”
林大雄在旁边竖起了耳朵。
“顿了一下?”
“对,说完沈家还有一脉在岭南之后,她的拇指搓了一下膝盖上的布,就搓了一下,然后才说哀家知道在哪。”
林大雄啧了一声。
“那一下搓布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说到那儿的时候,脑子里想到了别的东西,但她忍住了没说。”
梦思雅点了点头。
“解药不在她身上,也不在寝宫里,但跟沈家有关,可能跟一个具体的东西绑在一起。”
她把手从肚子上挪开,撑着软榻的扶手往旁边挪了挪,腰弯了一下,动作慢。
林大雄下意识从旁边抽了一个软垫,塞到她腰后面。
又转身倒了杯温水,端到她手边。
“先喝口水,坐太久了。”
梦思雅的手刚要去接。
季永衍的手先伸过来了。
他把水杯从林大雄手里接过去,另一只手托着杯底,送到梦思雅嘴边。
角度刚好,她不用抬手,低头就能喝到。
“慢点。”
梦思雅抿了一口,抬眼看了他一下。
林大雄的手还悬在半空。
他收回来,揣进袖子里,清了清嗓子。
屋里静了两息。
季永衍把水杯搁在小几上,手没从杯子上挪开,他的拇指搭在杯沿上,指腹朝着梦思雅的方向。
林大雄往后退了半步,蹲回去转他的炭笔。
“那个……沈家旧物的事,”他的嗓门比刚才低了一档,“我去查,岭南那条线,还有宫里以前抄出来的清单,我都翻一遍。”
梦思雅点了下头。
季永衍的手这才从杯子上松开。
——
亥时。
承乾宫的灯灭了大半,梦思雅睡下了,季永衍坐在外间,手里翻着兵部送来的折子,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门被敲了三下。
卫琳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压的很低。
“殿下。”
季永
衍把折子扣在桌上。
“进来。”
卫琳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布包。
“太后寝宫抄完了,所有暗格都找到了,一共十七个,大部分装的是信件和银票,都已经登册入库。”
她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边角残缺,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圆点和线条。
“最后一个暗格藏的最深,在妆台底部的夹层里,暗格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但夹层的木板里面,夹着这个。”
季永衍把那张纸拿起来,凑到烛火前。
圆点、线条、还有几个潦草的小字。
不是地图。
是星象图。
残缺的,只有右半边,左半边被齐齐撕掉了,撕口的纤维参差不齐,是人为撕的。
季永衍的拇指压在那道撕口上,纸张的边缘翘起来,蹭着他的指腹。
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笔迹歪歪扭扭的,墨迹已经褪成了淡褐色。
他把纸凑近蜡烛,眯着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