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朝廷中人都说海卿迂腐顽固,殊不知,海卿高了他们何止一筹啊!”朱翊钧大笑点头,问道,“如此,爱卿可还有疑虑?”
海瑞默了下,道:“皇上不事先与永青侯说,真的只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吗?”
朱翊钧笑意一僵:“爱卿何以如此问?”
“皇上是否因为……这其中的弊端被永青侯瞧出,进而阻挠?”
“当然不是!”朱翊钧淡淡道,“海卿以为弊端在何处?”
“这个……”海瑞冥思苦想半晌,微微摇头。
果然还是你好忽悠一些……朱翊钧呵呵笑道:“既然如此,海卿可愿辛苦?”
海瑞深吸一口气,恭声道:“海瑞不敢惜身!”
朱翊钧赞叹道:“要是我大明官员多一些海卿这样的人,朕这个皇帝也就不用再劳神了。”
“皇上谬赞了。”
海瑞矜持地笑了笑,道,“海瑞还有一事不解。”
你咋这么多问题呢?朱翊钧扶额叹息:“说吧。”
海瑞干笑道:“坦白说,海瑞也不知是何事,总觉得……皇上没说全部,对臣有所隐瞒。”
“你这样让朕如何作答啊?”
朱翊钧翻了个白眼儿,好笑道,“爱卿且先退下吧,明日早朝朕会公之于众,届时,爱卿明白如何做吧?”
“是!臣明白!”
朱翊钧挥了挥手。
海瑞无奈告退……
“李先生糊弄不了,要是连你海瑞也糊弄不了,我这个皇帝岂不是白当了?”朱翊钧咕哝道,“改革哪有只有好处的啊?只能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当然不能告诉他啊……”
“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早已失去激进,变得思想守旧,甚至个别时候有些迂腐……让他知道,我真正的目的必然泡汤!”
朱翊钧嘿嘿道,“还好明年他就要去西方了,不然……我双腿休矣,呃……,也不排除已成定局,这厮还会下狠手啊,毕竟这家伙一向没品……还有那小丫头片子,虽然刁蛮任性,虽然签字画押了,可……就真这么放弃,皇爷爷会不会给我托梦呢?”
小皇帝又泛起愁来……
……
两日后,
朱铭《万历祭孝陵图》彻底完工,图画附以小字注解,将皇帝祭祀祖宗的那点事儿,给扒得明明白白。
朱宅,别院书房。
“祖爷爷,您过目。”
李青放下茶杯走上前一一审阅,皇帝出宫一幅,路上行进一幅,迎神颂祝一幅,祭祀一幅,礼成一幅。
一共五个构图,每一个构图都有几个分镜,既突出了重点,还营造出了动态效果,且场面不失宏大,留白更是恰到好处,松弛的同时,又引人遐想……
李青不禁感慨——昔年的稚童,如今也是有一技之长了。
“画的很好!”李青给予充分肯定,“再素描一幅,用以刻模刊印,彩绘也要进行复制,趁着皇帝还在应天,抓紧时间销售一批,省得皇帝走了,应天府一众官员跳出来说三道四。”
朱铭问道:“要不您先把这个拿去给皇上看看?”
“没这个必要,你抓紧做便是。”
“……好吧!”朱铭略感无奈,“对了,祖爷爷,你要署名吗?”
李青无语:“你还嫌我不够出名?”
“呃呵呵……那就属上玲珑的名如何?”朱铭讪笑道,“我满足一下表妹的虚荣心,这幅画能创作出来,玲珑出力甚大,当日若非她撺掇……也无今日这幅《万历祭孝陵图》了。”
“你是创作者,你开心就好。”李青摆了摆手,随即想到了什么,道,“就署上她的名吧,永青侯府这块招牌该用还是得用。”
“哎,好。”朱铭干笑道,“宝舅要是揍我,我就说是您说的?”
李青好笑:“你很怕他?”
“嗨~甭提了,您是不知道上次我带小朱公子去永青侯府……”
“啪——!”
李青抬手就是一巴掌,骂道,“吃里扒外,该打!”
朱铭:(⊙o⊙)…
却在这时,李玲珑跑了进来,急急道:“祖爷爷,皇帝命你即刻进宫。”
李青皱眉道:“他让我进宫,怎会是你来通知?”
“哎呀,别在意这些细节了,出大事了。”李玲珑又上前两步,附耳说道,“皇后早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