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周文康转身。
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赵诚。”
“下官在。”
周文康一字一句,声音铿锵的道。
“传本官令!”
“即刻将乾王手令中所附的《麻辣龙虾烹制法》,抄写三百份!”
“贴遍苏州府七县所有衙门口、集市口、码头口!”
“再派衙役下乡,敲锣打鼓,告诉每一个农户,此虫非灾,实乃宝,官府收购,一斤五文!”
赵诚精神一振:“是!”
他作势要走。
“等等!”
“还有!”
周文康走回案前,盯着那只铁甲将军,仿佛不是盯美味,而是盯着杀父仇人道。
“明晚,本官要在府衙前广场,设‘铁甲将军宴’。”
“一口大锅,当街烹炒。”
“本官亲自掌勺,亲自试吃。”
“全城百姓,皆可前来免费品尝!”
赵诚瞪大眼睛:“大人!这……这也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
周文康打断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若是旁人,本官自然不信,可这是乾王,是那个踏破狼居胥山,把匈奴左贤王耍到崩溃再一刀砍了的活阎王!”
“他能吃,那就一定能吃!”
“那王忠能当众试吃蝗虫,一战成名,本官凭什么不可以?”
周文康抓起那只铁甲将军,握在掌心。
甲壳坚硬,硌得手心生疼。
他一字一句的道。
“江南三千亩稻田的灾,数万农户的生计。”
“本官赌了。”
次日。
傍晚。
苏州府衙前广场。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余晖洒在青石板地上,镀上一层金红。
广场中央,一口半人高,黑沉沉的铸铁大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砖灶上。
锅下,干柴正在熊熊的燃烧,火舌不时的舔着锅底,发出一阵噼啪的爆响。
一旁,足足二十筐洗净去肠的铁甲将军堆成山,暗红色的甲壳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又诱人的光泽。
周文康一身青色官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立在锅前。
他身后,十六名衙役分列两侧,水火棍顿地,皆是肃穆无声。
广场四周,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男女老少,士农工商,黑压压一片,放眼看去,只怕是有上万人。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瞪大眼睛。
他们盯着那口锅,盯着那堆虫,盯着那一身官袍的知府大人,议论声直冲云霄。
“知府大人真要煮这玩意儿吃?”
“听这是长安那位活阎王给的方子……”
“活阎王?就是那个在漠北砍了十万匈奴的高相?”
“除了他还有谁,可这虫子如此狰狞,如此可怖……真能吃吗?”
“我家二娃被这玩意儿夹过,手指肿了三天,这要是吃下去,不得肠穿肚烂?”
“可官府贴的告示上这是天赐补品,能益气补虚……”
“骗鬼呢!官府的话也能信?”
“但周大人亲自掌勺……他总不能害自己吧?”
“是啊,高相能吃,这不定真能吃!”
周文康听着这些议论声,面不改色。
他解下腰间的玉带,摘下乌纱,换了一身衙役的粗布短褂,又系上素色围裙,挽起袖子,朝一旁的赵诚点了点头。
赵诚立刻上前,高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