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旁人或许看不出来,可梅皇贵妃同样善使暗器,一眼便察觉了其中的杀机。
可这难不倒她。
她倏地后退,抬手一甩,铁链登时飞出,头端的流星锥,撞飞了第一枚飞刀。
接着,她侧身抬足,足尖准确勾出了第二枚飞刀的刀环,再轻巧一踢,便将飞刀踢回。
回飞的尖刀,毫无误差的又撞向了第三枚飞刀。
至此,三枚柳叶飞刀,全部被她打落。
不仅如此,那流星锥在撞飞暗器后,长射飞出,去势不减,竟袭向苏倾暖胸口。
“哼!唐家庄暗器,不过尔尔。”
梅皇贵妃笑的嘲讽,“我倒要看看,你身上能带多少暗器。”
暗器一尽,便是她束手待毙之时。
苏倾暖自屋顶快速闪过,如蜻蜓点水般,又滑落院中。
身后的流星锥,却始终如影随形。
她唇角微翘,当机立断从前面那棵大槐树旁绕过,又跃上了高墙,然后反身,往袖中一按,只听噗噗几声过后,五六枚袖箭直愣愣向梅皇贵妃而去。
梅皇贵妃心中恨极,只得收锥躲避。
流星锥这种武器,若是在空旷地方,杀伤力巨大,对方绝难避开。
可问题就在于,这里是皇宫。
周围不是殿宇楼阁,就是高墙深院,要么就是繁枝茂叶,锦簇花团。
而苏倾暖又极为狡猾,并不高飞,只是一味的在这些障碍物中间穿来掠去,让她无法施展。
她原本以为,她内力不能持久,暗器也有用完的时候,便索性将计就计,由着她带着自己兜圈子,想要耗干她。
可没成想过了这么久,她脚下闪避的依旧快,也依旧能不断地发出各种暗器。
让她投鼠忌器。
这苏倾暖,果然不好对付。
她耐心有失,正待想个旁的法子,不想,前方的苏倾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仅如此,她还落在了高高屋脊之上,挑衅的看向她。
眼眸之中,闪烁着她看不懂的神色。
顾不得多想,她心下一喜,立刻凝聚全部内力,狠命发出了锥子。
这可是她自找的。
飞锥劈开雨幕,同疾风一道,凌厉席卷而来。
比之前每一次,都更快,更准,更狠!
雨花飞溅,势如破竹!
明明只是一枚流星锥,却仿佛有着雷霆万钧、气吞山河之势。
天地为之变色。
这一次,梅皇贵妃用尽平生所学,势必要让苏倾暖惨死锥下。
如此急速又威力巨大的一锥,仅凭苏倾暖如今的功力,是绝躲不开的。
她也没有躲。
她只是抬手,发出了七枚七叶梅花。
举手投足,尽显从容不迫。
就好像将要死在锥下的人,不是她。
在众多暗器之中,她最喜欢的,就是七叶梅花。
尤其是如今内劲不足,相对而言,飞刀太重,携带不便,银针又太轻,发出去,达不到预计威力。
而七叶梅花,轻重适宜,用起来,刚刚好。
黑暗之中,七道金光乍现,分射梅皇贵妃身上七处大穴。
梅皇贵妃发现了,但不以为意,“雕虫小技。”
言罢,飞身一一躲过。
苏倾暖微微一笑,眸中冷意浮现,“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唐家庄暗器的真正实力。”
师父的英名,自不能在她手中毁掉。
又是七朵金花,激射而出。
可奇怪的是,这七枚得目标,却不是梅皇贵妃,而是射向之前那一拨七叶梅花。
先后两拨一一相撞,原本将要落地的第一波七叶梅花,霎时又借力,同后面那七枚,一并飞向了梅皇贵妃。
这是什么神乎其神的手法?
梅皇贵妃大惊失色,连忙左闪右躲,狼狈避开。
但手上的铁链,却并不撤回。
此刻飞锥距离苏倾暖,只剩丈余距离。
苏倾暖却恍若未见,只是有条不紊的继续发出暗器。
每次七枚。
她一共发了七次。
七七四十九枚梅花,飞舞成片,交织成漫天金光,或是直飞,或是斜去,或是拐弯,或是由上而下,或是绕到背后,没有一枚失控,没有一枚落地,时而互相碰撞,又时而相互错开,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向着一个中点而去。
梅皇贵妃的身影,彻底笼罩在了一片光芒错影之中。
这四十九枚金花看似混乱,实则有条不紊,配合严密,分射向梅皇贵妃身上各处穴道,彼此之间,借力打力,却在无形之间,编织出了一个密不可破的牢笼。
进退无路,上下无门。
梅皇贵妃深陷包围,彻底傻眼。
她慌不择路的开始躲避逃窜,试图脱身,可躲开这枚,那枚却又射至,刚抬掌击落前面的,后面的冷风已贴近肌肤......
这些暗器有先有后,有刚有柔,有缓有疾,相互之间掩护配合,她几次提气想要震开,都无疾而终。
几次失招,梅皇贵妃方寸大失,出手也毫无章法起来。
只听噗噗几声响过。
紧随而至的,是一道凄厉的惨叫。
梅皇贵妃狼狈跌坐在地上。
她一共中了十二枚七叶梅花,分别是双臂双腿,右胁右肩,以及腹部正中两枚。
其余四枚,则是她用双手硬接,反而被削断了手指。
她大口喘着气,眼里透着不甘。
不,这个时候,她绝不能倒下。
只是,她刚要挣扎着站起来,一柄泛着寒光的宝剑,已指向了她的咽喉。
青风声调冷冷,“你动一下试试?”
流星锥,堪堪停在了苏倾暖的左胸处。
甚至于,那锥尖已刺入衣衫,挨上了肌肤。
但最终,它还是失去力道的支持,向下坠落而去。
当然,它也没能落到地上,因为一只纤纤玉手,稳稳的抓住了它。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它捏碎。
几乎同一时间,两道青光一左一右,出现在了苏倾暖身侧靠前,剑尖直指那流星锥。
寒光袭来,还是两道。
手的主人似乎吓了一跳,连忙握锥缩回。
随即,又抹了下额头汗珠,一脸后怕的看向苏倾暖,“我的好主母,您早晚要吓死我。”
但凡晚一秒,这飞锥就刺入她心脏了。
古星和古月也是一脸惊魂未定。
眼见上官兴将锥接下,二人连忙收剑。
她们虽在同黑衣人交着手,但双眼双耳,却一直都在留意着自家主母的动静。
眼见梅皇贵妃拼尽全力发出一锥,完全是一副不将主母置于死地不罢休的姿态,当即也顾不得其他,弃敌便往这边飞来。
还好,还好没出事。
苏倾暖轻松笑了笑,看向上官兴,“我没事。”
她当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这一招,师父早就训练过她无数次。
别说一枚流星锥,便是唐家剑法,她也不知接过多少。
但也显然,平日里,师父怕伤着她,还是留了手的。
上官兴哪了解这些?
她只知道,主母刚才是以命相拼,才险胜对方。
“主母,您下次可不兴这样了,否则,阁主会扒了属下的皮。”
一群人护不住一个主母,阁主养着他们作甚?
但不得不说,那一手漫天飞花,当真是漂亮极了。
她几乎看呆。
苏倾暖也知吓了她们一跳,便含笑而答,“好!”
她刚要再说什么,脸色却忽地一变,猛地将上官兴推开,“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