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刺向上官兴后背的青锋,霎时向苏倾暖而来。
速疾而凌厉。
古星和古月反应迅速,立即出剑架住了对方。
那人当即抽剑,换了个招式,又一次刺了过来。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也不曾有一丝犹豫。
苏倾暖反手捏出一枚银针,眉眼是罕见的严厉,“住手!”
她的针可治病,亦可杀人。
距离如此近,旁边还有古星古月和上官兴,他的剑未必能刺入她身体,可她的针,却完全可以取他性命。
但是,她没有将针发出去。
因为,对方不是旁人,正是青墨。
他并非敌人,只是被控制了神志。
熟悉的声音含着罕见的凌厉,让青墨混沌的灵台,有了一丝清明。
刺出的剑倏然一顿,堪堪停在她身前。
他迷茫抬眼,然后便撞入了一双冷若寒潭的凤眸中。
里面没有失望,只有笃定。
笃定他不会刺下去。
青墨呆了呆,嘴唇一动,不由自主吐出两个字,“主母!”
随之而来的,是宝剑落地的清脆响声。
苏倾暖暗松口气,随之吩咐,“古星古月,阿兴,你们去帮青竹他们。”
方才梅皇贵妃倏然对她发出致命一锥,青风情急之下回防,制住了受伤的梅皇贵妃,但如此一来,失去了青风的御卫一方,便险象环生。
便是这说话的功夫,就又有几人受伤。
古星迟疑的看了眼青墨,“主母——”
万一,他在发狂怎么办?
上官兴和古月也不大放心。
据说银线蛊,是一种很厉害的蛊毒。
青墨能清醒过来吗?
苏倾暖弯了弯唇,“放心吧,我有把握。”
方才那一剑没有刺下去,就说明他尚未完全被蛊虫控制。
三人这才离去,重新加入了战斗。
已渐显颓势的御卫得到支援,士气顿时一振。
青墨有些手足无措,“我——”
他的脑袋还不大清楚,只是隐约感觉到,自己方才好像犯了大错。
苏倾暖叹了口气,走近他,没有耽搁的将几枚银针插入他头上穴道。
青墨配合的蹲下了身子,方便她施针。
自始至终,也没有再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倾暖收回针,温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青墨按了按额角,实话回答,“头有些闷,但比起方才,已经好多了。”
顿了顿,他低下头,惭愧道,“主母,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他曾同太子殿下亲口要过一样东西,那就是信任。
可就在方才,他的剑,却指向了自己人。
甚至于,还差点刺伤她。
苏倾暖缓缓摇头,“青墨,你已经很好。”
换做其他人,在中了蛊毒的情况下,未必能比他做的更出色。
哪怕是她。
他的意志力,非常人可比。
青墨脸一红,愈发不敢面对她。
不远处厮杀声传来。
他倏地提起地上的剑,反身便杀了回去。
多说无益,唯有,戴罪立功。
苏倾暖没有阻止。
他只是一时被控制了心神,于身体无碍。
敌人还未完全消灭,青竹他们,需要他。
有了青墨的加入,原本勉强维持着平手的局面,瞬间被打破。
胜利开始向御卫一方倾斜。
苏倾暖身上暗器已用尽,体力也几乎耗干,便没有上前帮忙。
不过——
见那几条毒蛇还在耀武扬威,她眸光一寒,抬手便发出了最后几枚银针。
细小的银光闪过,然后很快没入黑暗。
六长老刚射出毒蛇,就感觉它们的反应似乎比之前迟钝了许多。
连个敌人,都咬不住。
苏倾暖轻叹口气。
看来,她如今的力道,连一条蛇都杀不死了。
这几条毒蛇灵活无比,让众御卫吃尽了苦头,许多人都被咬伤。
只是敌人未灭,他们不得不强压下体内毒性。
如今眼见它们速度忽然变慢了,哪里还会错过这个机会,只见数道剑光闪过,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几条小蛇,登时断做两段。
六长老目眦欲裂,“混账,老夫宰了你们。”
只可惜,没有了毒蛇的他,威力大打折扣,众御卫齐心协力,很快便将他斩落剑下,去地下陪他的小蛇去了。
另一边,因为青墨的加入,三长老早已在苦苦支持,原本还指望着六长老过来支援,眼见他身首异处,真气一泄,顿时没了方才的气势。
最后,被青墨瞅准机会,一剑刺穿。
其他黑衣人,在玲珑阁的围攻下,也很快全军覆没。
至此,这场密谋了几代的前朝叛乱,终于被彻底荡平。
玲珑阁和御卫也有伤亡,但已被控制在了最小范围。
苏倾暖一一察看过受伤的人,该施针的施针,该解毒的解毒。
剩下伤势不重的,她吩咐古星去抓药。
而古月和上官兴,则带着剩余的人,搜查藏于各宫的余党。
做完这些,她才缓缓走向梅皇贵妃。
眸中,全无笑意。
梅皇贵妃忍不住往后缩了缩,“你——你要做什么?”
大势已去,她知道自己彻底败了。
可那又怎样?
她和其他御圣殿的人不一样。
她还有另一重身份。
还有,这张脸。
雨过天晴,晨光已现。
那些袖手旁观的御林军,都被苏倾暖遣散了。
账,自然是要算的。
只不过,不是现在,也不由她来算。
“陈氏,你若没什么要说的,我可要动手了。”
单独留下梅皇贵妃,不是为了别的。
只因,她怀疑,青墨所中银线蛊的母蛊,只怕在她手上。
梅皇贵妃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想杀本宫?”
她敢么?
苏倾暖没有言语,只接过了青风的剑,指向她喉咙。
“你不该死么?”
单是谋逆这一项,就够她诛九族的。
陈家人,一个也逃不掉。
“笑话!”
梅皇贵妃挣扎着站起来,故意挺了挺已显怀的肚子,“本宫还怀有龙子,你没权利这么做。”
即便她犯了错又如何?
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狗皇帝的种。
苏倾暖无语的望了眼她上腹渗出的殷红血迹,“你确定,这孩子是父皇的?”
借种生子,她还以为自己做的隐秘?
梅皇贵妃莫名有些心虚,躲闪着不敢同她对视,“当然!”
“混淆皇室血脉,陈氏,你好大的胆子。”
兰太后听不下去了,疾步走过来,犀利驳斥,“皇上早已失去绵延子嗣的能力,你还在这里信口雌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