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暖冷眼旁观。
这么多年,楚皇虽然不怎么沉溺后宫,但宠幸却并未中断。
可为什么,除了梅皇贵妃,其他宫妃的肚子都无动静?
自然是,早已有人给楚皇下了绝子药。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已故的兰皇后。
楚皇发现了,但并没有选择去治。
经过了云瑜和云璃事件后,他也不想再生些乌七八糟的庶子,去给他最钟爱的长子添堵。
梅皇贵妃脸色一变,但随即又笑,“那又怎样?”
她轻轻抚摸上自己白皙柔嫩的脸颊,“有这张脸在,你们谁也不敢动我。”
她不是方氏。
可这世上,只有她最像方氏。
只这一点,狗皇帝就会没有原则的护着她。
这就是她有恃无恐的筹码。
“是吗?”
威严的嗓音忽地响起,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尤为突出,“若是,朕说要杀你呢?”
随着声音落下,玄色身影信步而至,其胸前的五爪飞龙威风凛凛,瞬间便震慑住了各色魑魅魍魉。
梅皇贵妃没想到楚皇会突然出现。
他什么时候回京的?
但此刻,她已管不得许多,当即楚楚可怜的向他扑了过去,“陛下,臣妾想您想的好苦。”
美人落泪,犹如带雨梨花,我见犹怜。
尤其是梅皇贵妃此刻,着实是凄惨非常。
楚皇不动声色的避开。
“陈氏,你还要演戏不成?”
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
梅黄贵妃扑了个空,不敢置信的抬头。
“你相信她们说的?”
“臣妾,臣妾是您的妻子,肚子里还怀着您的孩子啊!”
他怎么可能会不心软?
明明,这张脸是他朝思暮想的。
楚皇嗤了一声,“朕的妻儿,从来都只有敏儿和顼儿。”
其他人,他或许有过怜悯,有过短暂的冲动,但从未产生过感情。
半点没有。
他们安分守己便罢,但若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他绝不会容忍。
云瑜云璃也好,兰氏陈氏也罢,都一样。
苏倾暖眼眸微垂。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感叹楚皇是痴情,还是无情。
或许,帝王心性的复杂,便是如此吧!
也幸好,幸好阿顼是他最爱的那个孩子。
梅皇贵妃眼眸微颤,“也就是说,你从未对我动过一丝感情,哪怕是作为替身?”
她和云顼斗了这么久,竟都是他的谋算?
什么封妃,什么恩宠,全都是假的。
“你知道就好!”
楚皇别开了脸。
不是心软。
只是,看到那张脸流泪,总会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对敏儿的辜负。
事实上,他从未混淆过二人。
任何人,都不能替代他心中的挚爱。
哪怕,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云顼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什么都没说,只默默走到了苏倾暖身边,牵起了她的手。
父皇对母亲痴心不改,连带着对他,也极为偏爱。
但即便如此,也没耽误他这些年不断宠幸别的女人。
他无法恨他,无法怨他,但是,也做不到毫无芥蒂的亲近。
或许这也是他们父子二人明明心在一处,却始终无法和睦相处的结症所在。
云顼的靠近,让苏倾暖骤然回神。
反应过来,她顿时激动的拉着他左看右看,待发现他身上的伤,当即便要带他去包扎。
“我没事!”
云顼柔笑着,“先等等。”
伤不可谓不严重,可到底不致命。
尤其是看到暖儿安然无恙,他心境也放松不少,就更不在乎那点疼痛了。
苏倾暖只好先喂了他一颗缓解伤痛的药。
猛然想起一事,她连忙问,“初凌波呢?”
云顼回来了,那他哪儿去了?
“死了!”
云顼回答的轻描淡写。
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
旁边的人闻听,顿时松了口气。
那个大魔头,终于伏法。
可苏倾暖却有些不安,压低声音,“那你没逼问他,金蚕母蛊在哪里?”
如今初凌渺和初凌波都死了,他身上的蛊毒怎么办?
云顼如何不知她的担心?
他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吧,不在他身上。”
若那母蛊真由初凌波,他怎会在生死关头不用?
既然他没提及,那自己中蛊的事,他应当是不知道的。
也就是说,初凌渺压根就没同他提过。
苏倾暖眉头深深皱起,忽地,冷声吩咐,“搜她的身。”
古星古月不在,青墨刚要去找宫女代劳,抬眼便见菱歌和洛舞刚巧从东宫出来,他当即将苏倾暖的吩咐又说了一遍。
菱歌和洛舞立刻上前,仔仔细细的搜起了梅皇贵妃的身上。
梅皇贵妃何曾受过如此欺辱?
她拼命反抗,可无奈手脚被人按着,完全不能动。
“云宇寰——”
她厉声嘶吼,“你好狠的心。”
她是前朝奸细不假,百般献媚是为了利用他也不假,可经年累月,这些虚情假意中,总会藏有那么一两分真心。
毕竟,他生的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极为俊美。
也足够体贴。
作为一个女人,她很难不动心。
可他倒好,竟完全不顾往日情面。
楚皇懒得回应她,只淡声叮嘱云顼,“搜完,就地杀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言罢,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开。
经过这场大战,朝廷百废待兴,他没时间浪费在这里。
梅皇贵妃气的眼睛都红了,可红着红着,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原以为是自己将他耍的团团转,哪曾想,从头到尾,她才是最傻最笨的那一个。
“搜到了。”
菱歌手里拿着一个小匣子,兴冲冲跑到了苏倾暖跟前。
苏倾暖接过,迫不及待的打开。
果然,里面是一只肉嘟嘟的蛊虫。
银线蛊的母蛊。
她抬眸,迫不及待的看向还在搜查的洛舞,“没有了吗?”
金蚕蛊和银线蛊母蛊的颜色并不一样,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洛舞又仔仔细细搜了三遍,方起身回话,“太子妃,没有。”
知道事关重大,她一点也不敢大意。
梅皇贵妃见东西被搜出来,狂然大笑,“苏倾暖,这母蛊你就是拿走了又如何,你不会解蛊,照样救不了青墨。”
会医术,可不等于能解蛊。
苏倾暖捏紧蛊匣,冷眼看着她。
她似乎,也不知云顼中蛊的事。
那么,金蚕母蛊,到底在哪里?
还是,她查错了,方姨当年中的,压根就不是金蚕蛊?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身后有人忽地开口,“暖暖,我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