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民国小寡夫（3）

不止如此，那个大人物还有意要娶他回府。

娶他回府……

这属实震惊到了江叙。

他不是没听说过有爱好男风的事，这在戏园子里更是习以为常的事。

大多旦角都是男子，若有哪位老板看上了，便会砸钱捧角，其中有多少隐秘的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江叙在凤鸣楼的这几年没少听前辈们说起往事，甚至还听说了有关凤老板的风月往事，据说在凤老板年轻的时候就曾有一位富家少爷追在他身后好几年，后来不知为何没了音讯，有人说他是留洋去了，也有人说是参军去了。

当然，没人敢在凤老板面前提起这事。

若是让他听见了，那人指定要被罚工钱。

江叙总是静静听着他们说起这些以往的风月谈资，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成了这类风月事里的主人公。

好男风在申市并不少见，可这么大摇大摆直接要娶一个男子回家的事，却是闻所未闻。

那时江叙沉浸在震惊之中，还不明白凤老板为什么用那样复杂又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

直到凤老板说，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江叙才意识到不对，因为这话听起来像是他必须要答应嫁给那位大人物一样。

他问了，凤老板也答了。

“是，即便我想留也留不住你，这事跟你我的意愿都无关，要娶你的人是顾鸿生。”

申城首富顾鸿生。

全申城的人未必知道申城警署局局长是谁，却无一不知道这位首富。

军政两界都要给他几分面子，若是惹怒了顾鸿生，就不要想从他那里得到任何一笔建设投资和军需支持。

他顾鸿生看上梨园里的一个小戏子，谁能拒绝，谁敢拒绝？

便是凤老板再不忍心看到江叙这样能成为名角的好苗子，不满自己花费了大量时间、人力财力培养的下一任台柱子，还没绽放就被顾鸿生那厮一句话给要走了，他也是没办法。

这样不稳定的时局，有钱有枪有权的才是老大，光是在这其中顾鸿生就占了两样，就连枪，他想要的话也不是借不到。

“跑不掉的，认命吧，顾鸿生看上你不是为了你这个人，就算你跑又能跑到哪去？你娘，还有你那个才刚六岁的弟弟，除非你能丢下他们不管，那你就大着胆子跑。

江叙，认命吧，乱世之中，命贱的人，就只有认命。”

昏黄光影下，江叙看着凤长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凤长生自己听的。

从父亲死后，他们一家一路颠沛流离南下避难，江叙听到的最多的三个字就是认命。

除了认命，他别无他法。

他娘的病说是用西洋的特效药有用，别说是没钱，就算有钱也未必有渠道能弄到那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