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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本国际机场,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清冷的光。
顾霆琛拖着黑色行李箱从VIP通道走出,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挺拔。他深邃如墨的眸子扫过接机大厅,却在下一秒微微凝住——
柳伊帆就站在大厅中央。
她穿着一袭米白色风衣,栗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细长的小猫眼睛在看到他时微微眯起,唇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顾霆琛没想到她会来。
柳伊帆也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当她在三天前那个深夜,带着几分醉意和试探,随口说出你要是真有空,来澳洲看看我啊时,根本没指望这个日理万机的顾氏总裁会当真。可此刻,看着他迈着那双大长腿,拖着行李箱径直朝自己走来,柳伊帆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理了理风衣领口,快步迎了上去。
顾总,她扬起下巴,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什么风把您吹到南半球来了?
顾霆琛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比柳伊帆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眸,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角:你说呢?
柳伊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我随口一说,谁知道你当真了。
顾霆琛从鼻腔里应了一声,我也没想到。
两人相视片刻,柳伊帆率先败下阵来,转身朝停车场走去:走吧,顾大总裁,带你去我那儿。
顾霆琛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眸色深了深,拖着行李箱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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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伊帆在澳洲的住所是一栋位于郊区的小别墅,带一个种满蓝花楹的院子。此时正值南半球的初夏,紫色的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地方不大,将就住吧。柳伊帆推开门,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是她昨天特意去买的,却嘴硬道:之前我弟来住留下的,你别嫌弃。
顾霆琛看着那双明显崭新的拖鞋,没戳穿她的谎言,只是淡淡道了声谢。
别墅内部装修简约而温馨,到处都能看到女主人的生活痕迹——茶几上摊开的时尚杂志,沙发上搭着的羊绒毯,窗台上摆着的多肉植物。顾霆琛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柳伊帆身上。
她正背对着他,在开放式厨房里倒水。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喝水。柳伊帆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顾霆琛接过,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手,两人都是一顿。柳伊帆迅速缩回手,假装若无其事地在沙发上坐下,细长的小猫眼睛却不敢看他。
怎么,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试图用玩笑掩饰心跳,顾总,放心得下你的然然妹妹,来澳洲啊?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话听起来太酸,太像是在试探什么。
顾霆琛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深邃如墨汁的墨眸淡然地看着她,目光冷然。那眼神让柳伊帆瞬间清醒过来——她当然知道,顾霆琛对她只是普通朋友的感觉。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是他在澳洲的一个……熟人罢了。
她对他淡然一笑,试图挽回刚才的失言: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顾霆琛看着她强撑的笑容,眸色微动。他放下水杯,淡淡开口:她很好。
柳伊帆的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
那就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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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安城市已是夜幕降临。
聂然然蜷缩在公寓的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顾霆琛十分钟前发来的短信——
我到澳洲了,有事找秦墨。
短短十个字,却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他居然去澳洲了……
那个柳伊帆在的地方。
聂然然清眸猛然睁大,指尖微微颤抖。她当然知道柳伊帆是谁——顾氏集团在澳洲最大的合作伙伴,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在顾霆琛面前却永远笑得风情万种的女人。
她拿着手机,整个人六神无主。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黯淡。聂然然想起上次在商业酒会上,柳伊帆挽着顾霆琛的手臂,凑在他耳边说话的样子。顾霆琛没有推开她。
她想起柳伊帆看顾霆琛的眼神,那是一个女人看男人的眼神,带着志在必得的野心和藏不住的情意。
而顾霆琛……顾霆琛对她,始终是纵容的。
聂然然将脸埋进膝盖,眼眶发热。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吃醋,没有资格质问。她只是顾霆琛捡回来的孤女,是他资助长大的然然妹妹,是他responsibility的一部分,而不是……
而不是他心尖上的人。
夜色渐深,聂然然却毫无睡意。她盯着手机屏幕,那个熟悉的头像在通讯录顶端静静躺着。她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点开了视频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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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本,柳伊帆的别墅。
顾霆琛刚洗完澡,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他推开客房的门,正准备拿吹风机,却看到床上的手机正在震动。
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然然。
他快步走到床前,拿起手机,指尖在接听键上停顿了一瞬,随即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