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

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低沉而淡然，却让电话那头的聂然然瞬间红了眼眶。

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软糯得像是在撒娇，是我。

顾霆琛皱了皱眉，将手机拿远了些，确认视频画面里的她是否安好。聂然然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那双清澈的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尖也泛着粉，显然是哭过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些，谁欺负你了？

聂然然摇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那你哭什么？

我……聂然然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小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有一点想你。

顾霆琛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视频画面里，聂然然穿着他上次给她买的粉色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像是被人遗弃的小动物。

就一点？他听见自己问。

聂然然愣了愣，随即哭得更凶了：很多……很想很想……

她抽噎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霆琛看着屏幕里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眸色深沉如墨。他想起临行前，她站在玄关处，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的样子。他想起自己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很快回来，却连一个确切的日期都没给。

很快。他说，声音低哑。

很快是多快？

顾霆琛沉默了。

电话那头传来聂然然压抑的抽泣声。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不该表现得像个离不开大人的孩子，不该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可她控制不住。

哥哥，她抹了抹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在澳洲……要照顾好自己。

不要……不要太辛苦。

还有……聂然然咬了咬唇，终究还是问出了口，柳小姐……她好吗？

顾霆琛眸光微动。

他抬眸，看向房门的方向。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是柳伊帆。她似乎在他门口停顿了一瞬，随即又走开了。

她很好。顾霆琛收回目光，对着屏幕里的聂然然道，然然，很晚了，你该睡了。

聂然然的眼睫颤了颤，她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可她不敢再问，怕问多了，他会烦。

她乖巧地点头，那哥哥也早点休息。

晚安，哥哥。

晚安。

视频挂断，屏幕暗了下去。

顾霆琛握着手机，在床边坐了很久。窗外，墨尔本的夜空繁星点点，他却想起了安城市的夜色，想起了那个总是用清澈眼神看着他的小姑娘。

他想起她刚才哭红的眼眶，想起她说很想很想时颤抖的声音。

心脏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

门外，柳伊帆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她刚才听到了。

听到顾霆琛用那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说话，听到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一遍遍地说，听到那声低沉的。

那不是对普通妹妹的语气。

柳伊帆闭上眼睛，细长的小猫眼睛里闪过一丝苦涩。

她早就知道的。

从顾霆琛看聂然然的眼神里，从他提起那个名字时微变的神色里，从他每次接到她电话时毫不犹豫接起的动作里。

她早就知道，自己这场一厢情愿，终究是要落空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在他随口一说的时候，心跳加速。在他真的出现在机场的时候，欣喜若狂。在他走进这栋别墅的时候，幻想过无数个可能。

柳伊帆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没关系，她想。来日方长。

而客房内，顾霆琛终于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看着窗外那片紫色的蓝花楹，想起聂然然刚才说的话——

哥哥，我有一点想你。

他抬手，按在心脏的位置。

那里，正在以一种陌生的频率跳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