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脚步声,吆喝声,响成一片。
转眼望去,只见河滩上,也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黑压压的人群。
水陆并进,前后夹击。
吴起观察过后脸色一变:“大人,是漕帮的人!”
秦昊没说话,回身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船只。
火光映照下,为首一艘大船,船头站着一人。
身材魁梧,脸上蒙着黑布。
但秦昊一眼就认出来了。
秦是非。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所有人上岸结阵。有胆敢靠近阻碍公差公务的,杀!”
画舫是死地。
两面夹击,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只能上岸固守。
吴起立即传令:“大人有令!所有人上岸布阵!有胆敢靠近阻碍公差者,杀!”
命令声在夜风里传开,根本不避讳对面能不能听见。
衙役们听到号令,当即放下手里的活,拎着武器,小跑着在河滩上列阵。
被抓的人犯和财物则被护在正中。
面对突如其来、数倍于己的敌人,二百来号人竟没有半点慌乱。
秦是非站在船头,望着那艘已经安静下来的画舫,心也跟着往下沉。
还是来晚了。
船上灯火已灭,甲板上站着的不是他的人,是穿皂衣的衙差。
还有人正往下搬东西。
他拳头攥得咯咯响。
账本。
名册。
那些东西是他私自留下的。
这画舫从建成起,就跟不少大人物绑在一块儿。
他留一手,记下这些,就是为了关键时候能用上。
那些东西都是见不得光的,要是落到秦昊手里,他就完了。
漕帮也完了。
可秦昊没上船跑,反而上岸结阵困守一地,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自寻死路!”
他心里冷哼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的船只。
这次为保万一,漕帮能动的全来了。
水路上三百多人,岸上七百多人,加起来一千出头。
秦昊那边顶天二百来个。
二百对一千。
他就不信,这样秦昊还能活着走出去。
“传令下去。”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道:“上岸之后,一个不留。画舫上的人,全杀了。东西能抢回来就抢,抢不回来就烧。那艘船——”
他顿了顿,眼中狠色一闪:“也烧掉。”
身边的人愣了一下:“二爷,船上还有咱们的人……”
“照做!”
秦是非冷眼扫过去。
那人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转身传令去了。
秦是非扯下脸上的黑布重新蒙好,再用力勒紧。
最后看了一眼那艘画舫,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船,他花了三年时间,倾注无数心血才造好的。
每一块木头,每一盏灯笼,每一处角落都是他的心血。
这里也是漕帮最主要的财源。
可今天,他要亲手烧了它。
回头还得跟那些大人物解释,还得赔钱。
这一下,得割掉他大半身家,要了他半条命。
但是没办法。
只要不是整条命,就有机会东山再起。
不过前提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绝不能落到秦昊手里。
“加快速度!”
他暗自咬牙,猛然一挥手。
船身猛然一颤,速度陡增,劈开湖面朝那画舫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