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鞠智胜就清楚，自己也碎了。

而最后神经的注视下，高昌城，张楚，还有前方那广阔大地上，崩溃踉跄逃窜的高昌士兵，他却都看不见了，他的目光中，只有那一道，还在飘扬着的，鲜红的大唐旗帜。

张楚没有下令出城追击。

没必要！

城中不管是百姓还是士兵，都已经被折腾的差不多了，他们需要休息，而不是继续杀人。

而这些人，已经彻底的崩溃，成为了这片大地上的流民，估计有生之年，都不敢再靠近高昌城。

他们的命，会有人来收割的。

不过此刻，城墙上没有人想着追击斩杀的事。

“这是什么？”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了。

这绝非人力所能为。

仅仅是一瞬间，一座桥梁就就化作了飞烟，尽管这不是石头桥，但这座桥是用粗壮的胡杨搭建而成的，听说历史比高昌城还要久远。

即便是苏定方，薛仁贵和裴行俭，他们的眉角，都在颤抖，而后若有若无的看向了张楚。

王德亦是如此。

他的眉心，都快要蹙成一条线了。

在城外埋火药的事，他知道，但是，这座桥的爆炸，却出乎他的意料。

张楚没有给他说过。

而且，以现在火药的威力，能把这座桥给炸开？

他的嘴角颤了下，可再望着旁边站着的，平静的城阳公主，抿了下干裂的嘴唇，保持了沉默，没有过多的追问。

现在，也不是询问的时候。

他们的视线模糊了。

因为木桥上的浓烟，已经开始随着风飘散，就算他们站在这里，都感觉呛得厉害。

张楚笑了。

俯视着那狼狈的，丢盔弃甲的，刚才还在嗷嗷叫着，想要从龙之功，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忘记了，忘记了从龙之功，忘记了他们的身份，同样的也忘记了他们所谓的王和贵族。

他们除了逃，除了远离高昌城外，屁滚尿流的其余什么都忘记了，也忘记了收敛下他们王的骸骨。

当然，一时半会也很难拼凑出来。

“这是佛在惩罚他们。”

张楚很平静，看了眼妞妞，笑道：“佛做了他该做的事情。”

“看见了吗？这些人的罪孽深重，违背了天命，所以佛祖和菩萨就降下了天罚。”

“大唐，天命所归！”

张楚缓缓道。

妞妞双手合十：“佛，会看着红尘的一切！”

百姓疯狂了。

他们迎接着大唐，也庆祝着佛祖的显灵。

这场原本应该很艰难的守卫战，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桥梁爆炸后又开始燃烧，而产生的烟雾彻底笼罩了这里。

将要落山的太阳，在烟雾面前这一刻显得软弱无力，只能若隐若现的挂在西边，似乎连它都感觉到了恐惧。

城中在欢呼。

这个时候，压根都用不着官府来维持秩序。

心中有佛的百姓，而且亲眼看到佛是如何惩戒罪孽的一幕，他们皆无比虔诚的恪守着佛门清规。

张楚没有去王城，仍旧带着人回了如家客栈。

房间内，大家伙似乎还都没有从刚才那一声爆炸中，反应过来，张楚趴在窗户上，望着大街小巷沸腾的人群，心情很好。

王德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的火药，除了陛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掌握。”

“更何况，现在陛下手里，也没有如此威力的火药！”

“秦川侯，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