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怒火从胸腔里烧起来。
白钦猛地按下发射键,背部的电磁炮轰然开火!
橙红色的电弧撕裂夜空,直扑那道金光!
但海伦娜只是微微侧身,那道足以贯穿运输机的电磁炮就擦着她的装甲飞过,消失在远处的风雪中。
导弹!
白钦又按下另一个按钮,肩部和腿部的导弹舱同时打开,十几枚微型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靠近定制式后,它们开始乱飞。
“什么鬼?!”
那些导弹在空中划出毫无规律的轨迹,有的朝天上飞,有的朝地下钻,有的互相绕圈,像一群受惊的蜜蜂。
并没有给白钦多想的时间,她紧绷的精神力在警报声响起之前感应到了一击!
“呃啊啊——!”
白钦突然一声低吼,白鸮猛地抬起左脚。
一道金色光束从它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将雪地烧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白钦在抬脚的同时,朝光束射来的方向连开两枪,蓝色的等离子团没入风雪,没有命中,但至少让她知道对方的位置了。
“躲开了?”
海伦娜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讶。
她优雅地偏了偏头,那两发等离子团从她的肩侧掠过,连装甲都没蹭到。
但白钦没有时间得意。
性能的差距太大了!
对方可以轻松躲过她的每一发攻击,而她每一次躲避都拼尽全力。
汗水已经把内衬浸透了,抗荷服勒得她喘不过气,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
嘀嘀嘀——!
警报声像是催命符,一声比一声急促,不断刺激着白钦的神经。
不够。
这样不够。
这样下去,会死。
她咬紧牙关,左手在辅助面板上飞速按下一串指令。
嗡嗡嗡——!
推进器的轰鸣骤然拔高!
白钦关闭了部分安全限制器,将输出功率推到极限。
四号白鸮的背部喷出炽热的蓝色尾焰,机体猛地加速,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噗噗噗——!
背包上所有的导弹同时发射!
十几枚微型导弹如同被激怒的马蜂,朝四面八方蜂拥而出。
不是为了命中,是为了干扰。
“没有用的,不记得了吗?”海伦娜的声音从金光中传来,带着一丝戏谑,一丝怜悯,“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我是——”
“我当然记得!!”
白钦的怒吼打断了她的声音。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人类的圆形瞳孔,而是两道竖直的裂缝,如同古老的龙族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她没有瞄准海伦娜。
瞄准的是那些在空中乱飞的导弹。
biu——!
一发等离子束精准地击中一枚导弹,那枚导弹在定制式面前炸开一团火球。
连锁反应瞬间引发,周围的导弹被爆炸波及,一枚接一枚地殉爆,在夜空中连成一片炽热的火幕!
“什么?!”
海伦娜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惊讶。
那团火幕挡住了她的视线,干扰了她的感知!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火幕中冲了出来!
白鸮的格斗盾举在身前,但那面盾牌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颜色。
从雪白变成了漆黑,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那黑色的表面流淌着令她心悸的能量波动,连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海伦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什么?
“啊——!!”
白钦嘶吼着,白鸮举着那面漆黑的盾牌,如同一颗白色的流星,狠狠撞向那台白金机兵!
当——!!!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
白鸮冲到定制式面前,右手持盾前刺上挑,左手抬起步枪,想要补枪。
但海伦娜的反应更快。
她的机体微微后撤,那面漆黑的盾牌只在她的胸部装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连漆都没蹭掉多少。
但白钦还是打出了那一枪,蓝色的等离子束贯穿了定制式的胸部装甲。
可惜驾驶舱在腹部......
“你!”
海伦娜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慵懒的、居高临下的戏谑,而是带着一丝恼怒。
不是受伤的恼怒,是被一只蚂蚁咬了一口、发现自己居然疼了的那种恼怒。
白鸮的后摇还没结束,海伦娜的攻击已经来了。
轰轰轰轰——!
一瞬间,不知道多少发光束光球同时打出。
第一发,击穿了白鸮的头部监视器。第二发,斩断了白鸮的右手。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全部打在白鸮的背部,那里有推进器,有燃料舱。
轰——!!!
背部的背包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白鸮的整个背部都被火焰吞没,碎片四散飞溅!
驾驶舱在胸部,但那一瞬间的冲击波和过载,让白钦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直接昏过去。
她死死咬着牙,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白鸮从空中坠落,如同一只折翼的白鸟,狠狠地砸在雪地上。
轰隆——!
雪地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碎片和雪泥四散飞溅。
白色的巨兽趴在坑底,背部还在冒烟,右臂断在几米外的雪地里,头部监视器碎裂,只剩下左眼还亮着微弱的蓝光。
驾驶舱里,警报声变成了长鸣。
白钦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头盔的面罩碎了,碎片划破了她的左半边脸,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抗荷服的领口上,晕开一片暗红。
但她的右眼还亮着。
那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光芒,炽热、倔强、不屈。
哪怕全身都在痛,哪怕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哪怕机兵已经残破不堪,她还在看。
还在透过花屏的屏幕盯着那台悬浮在空中的白金机兵。
“牢大……”艾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哭腔,“牢大你……”
“Man......”回应她的只有虚弱的声音。
白鸮动了。
那只还完好的左手撑着地面,推进器喷出最后一缕残焰,白色的巨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已经残破不堪。
嗡嗡嗡......
头部碎裂,右臂断折,背部还在冒烟,左腿的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它站起来了。
驾驶舱里,白钦的呼吸声粗重得像破风箱。
她的左眼被血糊住了,看不清东西,只能用右眼死死盯着前方。
海伦娜的定制式缓缓降落在白鸮面前。
那台白金色的机兵低头看着这只残破的白色巨兽,金色的光环在头顶缓缓旋转,光芒洒在满是弹坑和碎片的雪地上。
“告诉我你的名字,小家伙。”
海伦娜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再有戏谑,不再有慵懒,只有一种认真的、审视的平静。
白钦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她抬起头,用那只还完好的右眼,透过破碎的面罩,盯着那团耀眼的金光。
“……白钦。”
她的声音沙哑,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海伦娜沉默了一秒。
那圈金色的光环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有趣的家伙。”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不是之前的戏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兴趣。
“我会再来找你的。”
金色的光芒骤然收敛,那台白金色的机兵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风雪重新吞没了天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钦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盯着那团金光消失的方向。
然后她的身体一软,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牢大……”
“别说话。”她打断艾尔,声音很轻,但很稳,“让我……歇一会儿。”
驾驶舱里安静下来。只有风雪的呼啸声,和白钦沉重的呼吸声。
远处,那辆运输车还停在原地,车灯在风雪中亮着微弱的黄光。
几个人影站在车旁,仰着头,望着这边。
白钦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团金色的光芒还在眼前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