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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刚碾过二所大门的门槛,江陌就从后视镜里看了汪南一眼。
“东西准备好,富安隧道今天有临时检修,隧道中间会有两台维持路面通畅的警车,你带着韩律坐尾号128那台。”
汪南点头,略过了韩律懵然问询的视线,别别扭扭地从座椅后头抠出来两个绵软的假人,利索地扒下自己的执勤服外衣往其中一个假人身上一套,转头犹豫地朝着韩律动了动指尖:“要不……我拆了铐子你自己来?”
韩律先没吭声,从令如流地把自己的拘留所小套装裹到另一个棉花假人身上,然后直楞楞地瞧着汪南伸手把假人的胳膊固定在了侧旁车顶的扶手位置,眨巴着眼睛,总算反应过来:“这是要……调包?”
“挂高一点儿,像刚才韩律那个动作,挡着点儿脸,我手机放车里的时候特意开了录音,中途有人在我这车边停留过,二所现在检查的严,车上没机会放东西,路线固定的话,盯着车牌的可能性比较大——准确点儿来说,是使诈。”
江陌先朝着汪南提醒,转头又意味深长地摇了摇食指,撩抬起眼皮快速地冲着韩律抬了下眉:“有杨糖果的案子在先,你应该也清楚,有人想往你身上栽点儿麻烦。这桩案子跟你关联的时间节点,以及你所有的反常行为,总结下来有两个原因:一来,是想解决家里的生意卡点,试图搭上新山开发项目的顺风船,再者,替杨糖果隐瞒她在各种酒局饭桌上沾惹的麻烦,尽可能地维护她的‘名誉权’——偏偏这两件事的利害关系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秦肇平。”韩律凝眉,眸光晦暗:“但我并没有第一时间把秦肇平有关的情况挑出来。”
“所以你就成了一个潜在的危险。盛城际速的物流货运断掉有段时间,甭管是好的还是坏的生意,云峰建设专门拉建材的车队都是一个老牌又稳靠的跳板。正好你家里的生意着急转型,想跟你合作的人又想借用你家营收一般的货运路子,本来应该会是一个共赢的局面——可惜,你心里的盘算衡量太多,没能及时地在秦肇平这个火堆上添一把柴,那就意味着你的立场至今为止都在摇摆,对于把你撺掇到这条路上的人来讲,与其争取一个有道德底线的同盟,倒不如先把手头上的麻烦都扣到你的脑袋上,来个死无对证更痛快。”
江陌沉声一顿,意有所指地吁了声轻叹:“就像四年前。你或许也听说过……还没等嫌疑洗脱,就意外身亡的魏警官。”
韩律一怔。
他明里暗里帮着邵桀打听当年“救命恩人”事件的时候多少听说过丁点碎语闲言。云峰建设蹭不着拆迁项目的油水,但一个行当里的弯弯绕他难免能捉住点儿猫腻的细节,韩长云步步谨慎地躲了许久,却没料到还是被人不着痕迹地推挤得泥足深陷。韩律微微张口,却实在提不起力气:“……你知道是谁想害我对吗?”
“猜得出来,但没有实在证据。即便你现在当场指认,他也可以说是互利共赢商业合作,不痛不痒的处罚之后,你脑袋上就会悬起一把随时会掉落的剑……能在拘留所里躲一阵子,不代表出去还能相安无事。所以,得借你这个靶子,先解决掉无处下手这个麻烦。”
江陌一耸肩,扬起下颏挑点着五百米开外的隧道入口:“准备好换车。从隧道折回来到交通岗,乐天儿借了个城管的外勤车给你们开路,交警那边也打了招呼。汪南,对讲开着,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