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七蔷薇

一百一十五律师（下）

邵桀盯着网页上那则简短快讯的编发上传时间看了两秒，凝重着脸色先没吭声，被一旁替他焦急的徐沐扬搡了下肩膀才略显无奈地松了口气，耷沉的眉头稍稍挑扬而起，把新闻发出过后不到三分钟就蹦到聊天框里的报备消息朝着一脸揪心的徐经理递了过去。

“人没事儿。昨天晚上就跟我说过今天有可能要逮人，行动结束事儿办利索就给我发个信息——这还特意找乐天儿拍了张全身照过来，有闲心敬个礼。”

邵桀其实大概猜得到，按照江陌报喜不报忧的臭脾气，八成她拍这张囫囵个儿照片的时候都得强打精神提着口气：“她还跟我说她追着人跑太远，跑到最后都犯恶心，躺在地上捯气儿的工夫跟赶过来的记者俩人在路边互相瞪眼睛……估计是撒谎。看这车祸现场的阵仗，保不齐里头撞得最惨的那台车就是她开的。”

“……江警官这……”徐沐扬越听齿关嚼得越紧，瞥了两眼邵桀手机上没退出的照片，整张脸都皱巴得有点儿扭曲：“这也太危险了，明后天就要出门，今天训练赛也就一场是吧？下午五点多……要不我跟霍柯也说一声，给你几个小时的假，她这磕磕碰碰的，怎么着也得看看——嘶……诶？这怎么看着像是……韩律？”

徐沐扬左一眼右一眼的瞥看忽地定住，眨巴着眼睛怔了片晌，到底是好奇地就着邵桀的手放大照片又确认一遍：“韩律这……我倒是听说了，韩律前女友遇害的事，之前你还担心有什么问题，请假往他爸公司跑过一趟，但不是说正常配合调查就完了？他——且不说警察办案这人嫌疑洗没洗脱的事儿……他怎么还能跑到抓捕现场当间去？”

“估计是换押提审，半路上突然闹起来的小插曲。江警官可能仗义出手？”

邵桀歪过脑袋，仔细地瞧量着徐沐扬风火利索的面皮上倏然闪过的疑惑踯躅，撇着唇角，像是在认真考虑嘴边这点儿琐碎跟徐经理之间的亲疏远近，“不过吧……这人你听说过没有，就搞项目开发的那个秦肇平，他昨天还是前天来着，被抓进去了。韩律先前因为云峰建设——就他爸那个公司竞标的事跟秦肇平有过来往，我猜啊，可能是配合调查秦主任的案子。”

“秦肇平我知道，俱乐部这边想落地盛安的时候就跟他打过交道，本来说是能拨划个新园区，结果那破地儿还因为梁明的案子被搁置……早些年我哥想在城郊那边盖个药械加工厂的时候我就见识过这人，外加上梁霁回了盛安之后，盛城国际那些个占地方盖房子的事都或多或少跟他有点儿关系。”

秦肇平其人约莫是没给徐沐扬留下过什么好印象，略微回忆片刻都嫌弃得直翻眼睛：“……这人怎么说呢？看着是个人，嘶——但总感觉裹着一层油腻腻的东西，以前好像还没什么，最近看着确实是装都装不利索，我还跟梁霁吐槽过呢，就城郊医院有心搭上规划区那会儿，如果不是必须，且跟他少点儿联系……”

徐沐扬揣着胳膊，念叨两句都觉得秦肇平这个名字嚼起来牙碜得紧，“他怎么着也是个当官的吧？江警官不是刑侦的吗？怎么是刑侦的调查秦肇平？这是不止谋财还害命了？哦对中心医院跳楼那个女孩儿……跟他有关系？”

徐沐扬自顾自地八卦了半晌，越嘀咕声音越低。她抱着手臂忽然沉默下去，似乎总算迟钝地意识到除了秦肇平以外，另有一个名字在被反复提及。

“跳楼的那个女孩儿，也是盛城国际的。梁霁之前因为去会所招待的事，我跟他吵过架，当时的照片里，就有那个女孩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