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他的归宿，她有她的路。

这样，挺好。

她打开手机，翻到志生的微信头像，手指悬在半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发出去任何消息。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看念念。

女儿睡得很香，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萧明月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说：

“念念，你爸爸在南京买房了。以后……以后你要是想他，妈妈送你去。”

说完，她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微光，一闪一闪。

而此刻的南京，志生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他翻看着手机里下午拍的房子照片，三室两厅，采光很好，阳台能看到小区花园。他想着以后怎么装修，母亲来了住哪间，儿子来了住哪间。

他又想起视频里母亲红着眼眶的样子，心里一阵愧疚。

这些年，他亏欠母亲太多。每个月寄钱回去，可钱能顶什么用？母亲需要的是他在身边的陪伴。

可他呢？三十多岁了，离了婚，一个人漂在南京，连个稳定的家都没有。

现在终于有了房子，可母亲还是不放心。

他想起萧明月，想起简鑫蕊，想起陆燕，沈从雨，左小敏，想起那些在他生命中出现又离开的女人。他不知道自己的感情路怎么会走成这样，也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手机震了一下，是方正的微信：兄弟，房子买了，踏实了没？明天出来喝酒，给你庆祝。

志生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他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简鑫蕊问他：志生，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他当时答不上来。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让他安心的地方，一个能让他牵挂的人，一个能让他觉得，这一辈子的奔波，都值得的家。

可那个人，在哪里呢？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有了房子。

至少，他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这就够了。

窗外，南京的夜色温柔。

第二天一早，乔玉英拿着一张银行卡，递给了明月：“明月，志生买房子了，南京那边房价高，说一套房子几百万，志生手里没钱，他每个月的工资大部分都打在我的这张卡上，嘱咐我别总用你的钱，我也没地方用钱，你去把卡里的钱，再汇给志生。”

明月接过卡，想起志生当时是净身出户的，志生在家时，公司正处于最艰难的时候，虽说志生有工资，但都在自己身上，自己想起来就给他一点零用钱，他从不说也不争，明月想到这里，突然感到特别心疼志生，那时候，自己怎么这样不关心他！

“行，我马上去帮你转给他！”

清晨的阳光透过银行大厅的玻璃门洒进来，萧明月握着那张银行卡，在取号机前站了一会儿。

她来得早，银行刚开门，大厅里没几个人。她拿着号，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手里的卡，有些恍惚。

这张卡，是志生离婚后去南京时办的。那时候他说，每个月打点钱回来，给妈和亮亮用。她当时没说什么，心里却想，你一个人在外面，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还往家里打什么钱。

后来每个月的确有一笔钱到账。乔玉英跟她提过，说志生每月打八千回来，让给亮亮攒着。她查过一次账，确实每个月都准时到。

“请A02号到3号窗口办理业务。”

萧明月起身，走到3号窗口，把银行卡递进去。

“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转账，把这张卡里的钱全部转到这个账户。”萧明月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是志生的卡号。

柜员接过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又看了眼电脑屏幕，抬起头：“请问您是卡主本人吗？”

“不是，我是她前儿媳，这是前夫母亲的卡，老人家让我来转给他。”

柜员点点头，又低头操作了一会儿，然后说：“女士，这张卡里的余额是一百零六万四千三百元，您确定全部转出吗？”

萧明月愣住了。

“多少？”

“一百零六万四千三百元。”柜员重复了一遍。

萧明月的手扶在柜台上，指节微微发白。

一百零六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