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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讨论了一番王秀兰可能逃跑的去处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五点钟,袁开春出门,这个时候吕连群就走了进来。
吕连群的脸色还是不太好,有些苍白,进来后,他轻轻关上门,站在门口,有些尴尬和拘谨,少了些熟稔和自然。
“坐下吧。”
吕连群在沙发上坐下,肩膀微微耷拉着。
我看着吕连群,看了大概半分钟。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劈头盖脸直接问道:“给我讲实话,你到底清楚不清楚,你媳妇收了别人的钱?”
吕连群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变成了委屈。
“李书记,”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真不知道。我可以用党性担保,用我二十多年的党龄担保,我真不知道秀英收了钱。”
我眯着眼,直刺他眼底:“不要随便拿党性来说话,谈事实!”
“李书记,您想啊,我到要到东洪去了。我何必在这个时候收这个钱?我吕连群再糊涂,也不至于糊涂到这个地步吧?这么多年吃吃喝喝我刚过,但是钱我从来没往自己兜里揣过!”
他说得很诚恳,眼睛里甚至有泪光在闪。
我相信他说的是实话。
吕连群这个人,我了解。他来曹河之后,一直保持着戒备心,做事谨慎,甚至有些过于谨慎。这也是他能在曹河大刀阔斧干工作的原因。
一个知道自己即将调离的人,确实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收钱。
“连群啊,”我叹了口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道,“我相信你不知道。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你不知道,不代表事情没发生。”
吕连群脸色更白了。
“对家属的管理,要从严,”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之前已经给你说过了。你爱人王秀英,是个老实人,也是个实在人。但老实人、实在人,有时候更容易被人钻空子。这样吧,现在还差人家五千,你抓紧时间处理好,退给人家!”
谈完了这些事情之后,我想着郝建国这个人报复心太强,我抽出了王铁军留下的账本的抄清件,看着郝建国后面的数字,整整10万元,就说道:“连群,我估计收钱这个事,已经是画了句号,现在你马上要上任了,在上任之前,要做好这件事!”
吕连群做好了倾听的姿态:“李书记您指示!”
“是这样啊,结合彭树德之前提供的线索加上马广德的供述,他们两个人都是通过王秀兰放的贷款,基本上能够印证王铁军留下的账本,就是放贷的金额,现在就是要从郝建国和孙红印这里确定这个事!”
晚上算着时间,我又给林华西书记打了电话,林华西书记倒是颇为认可这个结果,还表扬了几句。
随即又给周宁海书记打了电话,把“测试”的说法说了之后,周书记在那头沉默了片刻道:“朝阳啊,是你小子装傻充愣还是糊弄老子?你给我这里说书那,我是在基层干过的,给我讲实话!”
这些事看来确实是瞒不住大家,只是虽有人都是在维持这个表面的平衡:“圣名莫过于周书记啊,我就不该在您面前班门弄斧,我讲实话!”
十分钟,把前因后果讲清楚之后,周书记严肃了起来:“朝阳,下不为例了,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出现第三次,再有测试的说法,直接交反贪局处理!”
我马上解释道:“书记,确实吕连群同志不知道收钱的事!”
“好了好了,结果可以为过程辩护,这个事你们能自圆其说,这个事情不纠结了,谈正事,你们报的《放弃所有权、享受使用权》的改革发展报告我看了,总结的很好,本来说这周去考察的,只能再推一推了,我要去省里开会!
晚上九点钟,市里温泉宾馆许红梅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涂着口红。镜子里,是一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皮肤白皙,眉眼如画,唇红齿白。虽然已经不是年轻少女,但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
化完妆,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居高临下,星光闪烁。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镜子,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特别是眼睛。眼圈还有些微红,她用粉饼轻轻补了补,这才满意。
门铃响了。
许红梅深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了一副笑脸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唐瑞林。
“唐主席。”许红梅露出甜美的笑容,侧身让开。
唐瑞林走进房间,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这是个套间,外面是客厅,里面是卧室,装修得很豪华,地毯是厚厚的羊绒,家具都是实木的,墙上挂着油画。
唐瑞林在沙发上坐下,半天没有说话。许红梅关上门,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有点想您。”
唐瑞林没像往常那样搂住她,而是轻轻推开了。
许红梅心里清楚怎么回事,但脸上还是带着笑:“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
唐瑞林没回答,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里摆着一个白色的化妆品礼盒,上面印着烫金的外文。
唐瑞林看了看。他是老牌大学生,懂英语,也懂一点俄语,但瓶子上是法文,他看不懂。
他目光重新落到许红梅脸上。
不,准确地说,是落到她的肚子上。
许红梅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虽然穿着宽松的风衣,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微微隆起的小腹。
“红梅啊,”唐瑞林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中透着冷意,“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许红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眼圈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
“唐主席,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孩子不是您的,还能是谁的?”
唐瑞林已经知道了照片的事情,就不冷不热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听说,你和易满达,有照片。”
许红梅心里一紧,但脸上还是那副委屈的表情:“照片?什么照片?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唐瑞林冷笑一声,“易满达今天早上从我这儿走的,他说有人捏造了你和他的照片啊,送到了曹河县公安局。现在照片已经到了市里,下一步要送到省公安厅鉴定。红梅,这事,你不知道?”
然后叹了口气道:“我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许红梅站在唐瑞林的旁边,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知道这个事瞒不住了:“我……我是和易常委见过几次,但是是在认识您之前,而且是工作接触,我在县里协助搞招商,但……但绝对没有那种事!最多是搂搂抱抱,确实是被人拍了照片!唐主席,您要相信我!”
“工作接触?还真的拍了照片?”唐瑞林的声音提高了,“工作接触需要搂搂抱抱?需要……需要那样?”
他说不下去了,胸口起伏着,显然在压抑怒气。
许红梅“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住唐瑞林的腿:“唐主席,我真的没有!我是您的人,我心里只有您!易满达他……他确实对我动手动脚过,但我都拒绝了!我不可能跟他……跟他有那种事!孩子是您的,千真万确是您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去算日子啊!您陪我去医院检查过的,医生说的预产期,和咱们在一起的日子对得上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凄切。
唐瑞林的看着地上的许红梅,十分钟后,心,软了。
他想起陪许红梅去医院检查的情景。那天,医生拿着B超单子,说孩子已经十六周了。他算过时间,十六周前,正是他和许红梅在一起的时间。
时间对得上。
但这玩意没法标记!唐瑞林不完全相信许红梅没有其他人!
那么,孩子应该是有可能是他的。
可是……那些照片……
算了,他想起了桌子上的报告,享受使用权,放弃所有权……,反正不是自己媳妇,不过是想要孩子罢了。
对,万一是自己的孩子那?就算不是自己也没吃亏,大不了以后不管孩子,来这里放松一下,还是不错的。
唐瑞林弯下腰,扶起许红梅:“别跪着,地上凉。你还有孩子。”
许红梅顺势站起来,扑进唐瑞林怀里,哭得更伤心了:“唐主席,您要是不信我,我……我就把孩子打掉!我不要了,我不要这个孩子了!我不能让您怀疑我,不能让您心里有疙瘩……”
“胡说什么!”唐瑞林喝道,“孩子是我的,怎么能打掉?”
他搂着许红梅,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别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我这不是……不是在乎你嘛。”
许红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您真的在乎我?”
“当然在乎。”唐瑞林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我要是不在乎你,能把你从县里调到市里?能给你安排这么好的工作?能让你住这么好的房子?”
许红梅破涕为笑,握起小拳头,轻轻捶打他的胸口:“您坏!您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您不要我了……”
“怎么会。”唐瑞林握住她的手,“我疼你还来不及。”
两人重新在沙发上坐下。许红梅靠在唐瑞林肩上,手指在他胸口揉捏着。
许红梅还是紧张:“那照片查出来,对我有没有影响?”
这个问题,问到了唐瑞林的心坎上。
他沉吟片刻,道:“有我在,不会,下一步市政府我做主的可能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