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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细细翻看,全部一股脑地装进了自己的牛津包。
嘴里默默念叨,笔记本,笔记本。
几个笔记本都是吕连群的笔记,这黑影还是壮着胆子,翻开其中一本,快速扫过几页——字迹倒是颇为工整,透着一股子刻板的认真劲儿。
无意中翻到了一份会议纪要:“关于全县公安干部队伍建设的整体思路”,时间是12月18日,今天的。这黑影看了下,不少的名字后面打上了对号,而也有人的名字打了一个大大的×。
他忍不住好奇地看了起来,袁开春的后面本是一个大大的×,但是×被划掉了,旁边用红笔添了一个对号。
而在孟伟江的后面,本来是个对号,却被一道粗重的斜线狠狠划去,旁边用红笔写着问号!
在后面,魏剑的名字后面竟然也是问号。
而在郝建国的面子后面,七八个×。
黑影嘴角一扬:“娘的,这事要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人看了一会儿,不少都是县里的人事安排,看了个七七八八这才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原处。刚要起身,背后猛然被人拍了一下……。
这人一个转身,魂都吓掉了,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看到来人之后,才松了口气:“妈的,你要吓死我啊!”
“我怕你找不到,来帮忙嘛!本子上写的什么?”
这人焦急道:“写的?写得狗屁!唉,你来了谁看车?”
这人倒是不以为然地道:“怕什么,钥匙都在我身上!”
说罢马上骄傲地晃了晃车钥匙。
这先来的黑影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这个档案都找到了,怎么就找不到本子啊!这可是原始资料!”
“会不会在粟林坤的办公室?”
这先来的黑影想了想,确实有可能,两人又悄悄地出了门,上了锁,然后出了副楼,到了旁边的主楼。
很快,两人来到了粟林坤办公室的门口,溜门撬锁,动作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
门锁轻轻“咔嗒”一声弹开,两人闪身而入。
粟林坤的办公室比吕连群的更整洁些许,两人在书柜里翻找了一排排笔记本,直到看到了一本略显破旧的笔记本,封皮磨损得厉害,翻开之后,字迹潦草却密密麻麻,一个个干部的名字后面跟着金额、日期、利息。
黑暗中,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彼此眼中的惊疑与兴奋。
两人很快就把锁重新锁上,然后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围墙边,借着月光,两人猫腰贴着墙根疾行,影子被拉得细长而诡谲。
而在门口的保安老郑,已经骂骂咧咧地回到了值班室,一边搓手一边骂道:“娘的,喝醉了就喝醉了,没油了就没油了,大半夜的推摩托车还喊号子,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打了个哈欠,裹紧军大衣,缩着脖子回了门卫室。
县委大院里的两人再次翻墙而出,傻眼了,两人异口同声:“卧槽,车呢?”
两人面面相觑,冷风一吹,后脖颈直冒凉气。
这旁边一人照着另一人的头上就是猛地拍了一下:“你妈的,让你看车,车那!”
这人很是无辜地道:“不对啊,就是这啊,钥匙明明就在我兜里!车咋不见了?”
只有寒风还在呼啸,卷起枯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深冬的太阳懒洋洋地升起,阳光惨白,早上没什么温度。
袁开春如往常一样,七点半就到了县公安局。他穿着警服,外面套着件军大衣,手里拎着个手包,步子迈得很大,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作响。
局里的气氛,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魏剑虽然主持工作,但毕竟还不是正式的局长,只是党委书记、副局长。资历浅,威望不够,镇不住场子。曹河县公安局这些老油条,一个个比猴还精,看人下菜碟的本事一流。
纪律有时候就松散了不少。
九点上班,袁开春到各个办公室转了转,不少办公室门都没开,魏剑这几天都在纪委的专班,袁开春就代管局里的日常工作。
院子里还稀稀拉拉的。几个女同志凑在办公楼门口嗑瓜子聊天,笑声传得老远。经侦大队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烟雾缭绕,几个老烟枪正在吞云吐雾,讨论昨晚的牌局。治安大队那边更离谱,队长都没来,底下的人自然也就放羊了。
袁开春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这一切,脸色越来越沉。
他没说话,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忍了半个小时,九点半,他拿起电话,叫了局纪委的几个干部过来。
“去,把大门守住。”袁开春吩咐,“从九点半到十点,迟到的,全部登记。一个不许漏。让他们全部给我站在红旗
红旗,领导可以站在最上面一排,差不多就是主席台。
几个纪委干部面面相觑,但看袁开春脸色不对,没人敢多问,赶紧去了。
十点钟,袁开春拿着迟到人员的登记本,走到办公楼前的台阶上。
缩着脖子,有的还在打哈欠,有的衣服扣子都没扣好,显然是从被窝里直接爬出来的。
更多的人从办公室窗户里探出头,看热闹。
袁开春扫了一眼“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没人说话。
“十点五分了。”袁开春把登记本举起来挥了挥,“我在门口守了半个小时,登记了二十三个人。二十三个!咱们局机关加直属大队,一共才七十多号人,三分之一迟到!”
“几分钟?胡说八道!”袁开春盯着说话那人,“九点半开始登记,你告诉我这是几分钟?”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袁开春把登记本合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看看你们自己,还有个公安队伍的样子吗?松松垮垮,懒懒散散!魏局长现在主持工作,那是组织信任!你们就这么给局长长脸?”
这话说得重了。
有没来旷工的嘛……”
袁开春耳朵尖,立刻问:“谁?”
“郝建国啊。”那人说,“今天就没见人影。”
“对,郝所长没来。”
袁开春心里冷笑。他正愁没机会收拾郝建国,这就送上门来了。
“好啊。”袁开春点点头,对旁边一个纪委干部说,“去,给郝建国打电话,马上叫他来。就说我说的,半个小时不到,直接脱警服滚蛋。”
袁开春一向是很温和的一个人,从来不会在大伙面前发这么大的脾气。
那人赶紧去了。
袁开春又转向天迟到,明天就能早退,后天就能不上班!公安队伍是准军事化队伍,连个按时上班都做不到,还谈什么保一方平安?”
他狠狠地瞪着几个中层干部,声音提高:“从今天起,纪委每天查岗。迟到早退的,第一次通报批评,第二次扣奖金,第三次停职检查!我袁开春说到做到!”
大家都有些发懵。袁开春以前在局里是出了名的滑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什么时候这么硬气过?
但看他现在的脸色,不像开玩笑。
“解散!”袁开春一挥手,“该干嘛干嘛去!再让我抓到,别怪我不讲情面!”
人群稀稀拉拉地散了,但议论声却没停。
“袁政委这是吃错药了?”
“谁知道呢……不过也该管管了,你看现在局里成什么样子了。”
“郝建国那家伙八成要倒霉了……”
袁开春没理会这些议论,转身回了办公室。
十一点,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了。他来得匆匆忙忙,气喘吁吁,把自行车丢在车棚,就一路小跑地上楼。
他已经接到了几个电话,说着袁开春当众骂了他。
他一边走一边扣着警服扣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红,显然是刚睡醒。进了袁开春办公室,他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政委,啥事啊这么急?”郝建国揉着眼睛,“我昨晚上没睡好,早上多睡了会儿……”
袁开春坐在办公桌后,冷冷地看着他:“没睡好?干什么去了?”
郝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能干啥,心里有疙瘩,睡不着。”
“什么疙瘩?”
“还能是啥?”郝建国摊摊手,“组织上一直没给我安排岗位呗,人家啊就是不批……”
他说到这里,很是无赖地道:“政委,我就是来了,也没有具体工作,就是在食堂混饭,还不如给国家节约两斤粮食!
袁开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郝建国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郝建国,”袁开春已经知道,自己在县委说出郝建国的名字的时候,郝建国必然是要被收拾的,领导也是人,郝建国深信,不要高估领导的胸怀。
“郝建国同志,人啊,不要总找组织的原因,还是要看自己的问题。”
郝建国抬起头看着袁开春。
这话里有话。
当领导叫你全名的时候,你们已经不在一条战线了。“郝建国同志”这五个字一出口,袁开春就察觉到了不对。
“政委,您这话……我不太明白。”郝建国坐直了身子。
“不明白?”袁开春笑了,但笑得很冷,“那我问你,你那十万块钱,哪儿来的?”
郝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一个看守所所长,工资才多少?十万块,你哪儿来的?”
郝建国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就是十万块嘛,政委您至于吗?再说这个事,也不是您负责嘛!”
袁开春收拾着桌面上的材料,带着讥讽的语气道:“你当组织上都是开玩笑的,万事就怕认真啊,组织上只要认真起来,建国同志,我可以告诉你,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恰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电话响了起来,袁开春一把抓起电话,魏剑的声音很急促,大致介绍了情况,县委失窃,王铁军案重要物证被盗,要袁开春马上去县委开会。
袁开春挂断电话,指尖在听筒上停了两秒,郝建国带着关心道:“政委,这是出什么事了,我看您脸色都变了,要不,我送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