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草叹口气,久久不语。
这个情况他还真不知道,当初御妖长城大战,他心中事情太多,对于大战中的死了那些人并没有做过细致了解。
“抱歉,我不知道这个情况。”
钱多多喝着酒,或许是时间已经治愈他大半悲伤,此刻的钱多多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悲伤。
“我家或许曾经和陛下做过约定,但我现在根本无从考证。”
“应该会有灵契之类的东西,这么重要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只是口口相传,不过就看你能不能找到。”
这是谢草现在唯一能给钱多多的建议。
“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等陛下开口。”
宝多多有些气馁的说道,当然她自己都不看好这个办法。
现在局势越加纷乱,等秦皇开口,那无疑就是让钱家成为秦皇手中的棋子。
这并不是钱多多想要的结果,要不然钱多多夫妇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冒着这么大风险过来。
谢草喝着酒,看着神色灰白的钱多多夫妻两个眼中划过一丝不忍。
“有些时候,有舍才有得。”
钱多多抬眼看向谢草,他明白谢草这话的意思。
按照谢草提出的这个思路,他们钱家无疑会付出很大的的代价,甚至会付出现在手中所掌控的一切。
“要么就去找那个灵契,要么就果断一点,犹豫徘徊只会逐渐失去为数不多的机会。”
谢草说完这话之后闭口不言。
这个选择终究还是要钱多多自己来做,终究钱家的一切现在都掌控在钱多多手中。
今天钱多多过来,谢草作为朋友,已经做出了退让,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无论从哪一点上说,谢草对钱多多夫妇都已经是仁至义尽。
谢草拿起桌上的酒壶,缩回摇椅上,转动摇椅伸手拿起一旁的鱼竿。
宝多多看着谢草,想要开口,却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而是转头看向钱多多。
“多谢了!”
谢草扭头对着钱多多微微一笑:“不客气,在这大局之中都不容易,作为老朋友,能帮你一把也算不错。”
钱多多点点头,然后拉着宝多多直接离开战舰。
等到两人回到岸边,一直没有开口的谢子妗坐下椅子一滑直接来到谢草身旁。
“这两个小家伙倒是聪明人,还有你真是仁义,就算他们算计你,你都能尽心尽力给他们想办法。”
“不要把人想的那么坏嘛,万一人家真就只是乱了分寸呢?”
谢草拿起酒壶喝上一口,眼中目光莫名。
装傻有时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可不装傻有时候会更加痛苦。
骗自己和不骗自己永远都是一个很难抉择的问题。
这一次谢草心中犹豫许久,还是选择骗骗自己,毕竟他在这个世界上朋友真的不多。
左右不过是钱多多借一下自己的东风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要是这种情况之下,他还是选择把一切摊开,自己都会认为自己有些不近人情。
“骗自己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次数多了,自己也就沉浸在这份虚假之中,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谢子妗并没有说谢草错,只是对谢草说出自己的看法。
谢草长叹一声,把手中鱼竿插到一旁,撑着扶手缓慢站起来。
扶着栏杆目光幽幽看向向东流去的渭洛河水。
“子衿,你说这些河水在东流过程中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河水和海水终究还是有很大的不同,怎么你感觉你是海水,而现在的钱多多夫妇是河水?”
谢子妗喝着酒,明亮的眼中泛起有些惊讶的目光。
谢草笑着摆摆手。
自比海水?
这怎么可能,自己有几斤几两谢草心中还是很清楚。
他说海水和河水,只不过是在说钱多多的事情在整个大局之中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
对于秦皇而言,钱家可以是钱家,钱家也可以不是钱家。
钱家为秦皇效忠无数载,从棋局中抽身而退的这点香火情还是有。
就说这一次,为什么是钱多多夫妇给谢草送账册?
这就是机会,一个秦皇给钱多多夫妇的机会,或许唯一让秦皇没有想到的就是钱多多根本不知道秦皇和钱家的约定。
谢子妗看着谢草的样子,眼中目光几次变化。
想清楚所有,谢子妗脸上也是露出有些意外的神色。
“这钱家确实有些倒霉。”
“是有些倒霉,不过现在这个局面,他们怎么样都要受着,当然还有一点机会,那就是钱多多直接拉
谢草这话让谢子妗有些震惊的看向谢草。
以钱家在秦皇面前积攒的人情,这事情其实钱多多只要找上秦皇把事情说透,秦皇想来应该会给钱多多一个体面的退场。
想到这里,谢子妗目光复杂的看着谢草。
果然眼前的这家伙,心还是黑的,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却藏着掖着不说出来,而是要让钱多多自己去选择。
“当局者迷,这或许就是身在局中的悲哀。”
谢子妗心中很是感慨,她不能说谢草这么做有错,但这事情怎么看都感觉谢草有些腹黑。
“有时候看清自己才是最难得事情,不要说什么身在局中,只不过是被自己的贪欲迷了眼睛而已。”
谢草喝一口酒,双臂缓慢展开,感受着河风迎面吹过,眼中目光却带着几分期许。
在他内心,还是希望钱多多能够看透这一切,放下心中对钱家那些财物的贪欲。
只可惜,这盘棋局属于秦皇。
谢草自己看清楚自己都已经很是难得,根本无力去改变这一切。
这一次能够跟钱多多说这么多,已经是扛着很大的压力,要是说的再多,只怕秦皇就要亲自找上他。
“你啊!总是想的太多,缺少一股杂碎一切的勇气。”
谢草转身看向谢子妗。
“子衿,我没有重塑一切的能力,自然能做的就是修修补补的事情,本质上我和刘相、秦皇都是同一类人。
欲壑难填,这世间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
不知道是我们这些人看透了人性,还是害怕面对人性,但至少这样已经是我们所能做的极限。”
谢子妗喝着酒,很是无语白一眼谢草。
这话说的,就好像她已经看透世间一切一样。
在这苍茫大地之中,谢子妗也很清楚,自己也不过是不叫稍微看上去大一点的存在。
秦皇看上已经是这个世界最强,可他能做依旧只是摧毁这个世界,想要创造一个这样的和世界。
呵呵!
不是谢子妗小看秦皇,至少在谢子妗看来,秦皇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好好钓你的鱼吧!”
淡淡对着谢草说一声,谢子妗带着椅子再次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悠哉悠哉的喝一口酒,缓慢拿起话本,再次沉浸在话本的世界之中。
她无力改变这一切,可至少她已经能够游刃有余的游走在棋局之中和棋局之外。
之所以护着谢草,只不过是心中还有一个心结而已。
一旦解开这个心结,那这天下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
“还是子衿的日子过的洒脱啊!你说的也对,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扰乱自己的心情。”
谢草说着再次坐到摇椅上,喝口酒拿起一旁的鱼竿。
对于钱多多夫妇,他至少也说得上仁至义尽,至于钱多多夫妇怎么选择,那是人家自己的选择。
一直以来,谢草做的事情,最多就是引导。
他无意去强行改变任何人的命运,在他看来自己脚下走什么样的路,都是自己的选择。
别人说什么都只不过别人说的,最终做出选择还是自己。
所以谢草最看不起的就是失败之后从别人身上找理由的人,在他眼中这样的人就是烂人,也是懦夫。
任何人的失败从来都是自己的原因,和其他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就是嘴犟,其实很多事情往后退退还是有改变的余地。”
原本这些话,谢子妗并不想说,只不过是今天她看到谢草的话忍不住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谢草转头很是诧异的看向谢子妗。
他认识的谢子妗可从来不会说着这样的话,只是会默默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做出自己的选择。
今天,谢子妗说出这话真的很不谢子妗,至少谢草看来,今天的谢子妗有着很大的不同。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
谢草平静的话语让谢子妗为之绝倒,脸上的神色也多出几分尴尬。
谢子妗难得躲开谢草的目光,喝着酒看向远处。
“哈哈!看来你今天也是感性了。”
话刚说完,谢草就感到脑袋一疼,目光诧异的看向谢子妗。
“这一下就是告诉你,我可以感性,但你不可以说,至少你没有能力和我打成平手的时候不能说。”
谢子妗转头看着谢草,面带笑意的说道。
脸上笑容已经凝固的谢草很是无语的笑笑,拿起酒壶喝上一口酒,然后转头看向河面,顺手拿起一旁的鱼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