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府办大院,二号楼内。
“坐!”
刘父抬头看了刘翰林一眼,话语一如既往地简洁。
“……”
刘翰林也没多想,下意识地就走到了父亲的身边。
刘父微微颔首道:“他要走了。”
听到这话,刘翰林瞬间就明白,父亲所说的“他”,正是扎根川蜀最长时间的金丝边眼镜男。
别看对方无论是座次,还是级别,都要比父亲低。
但事实上,对方仗着在川蜀经营多年,门下弟子生根发芽。
无论是在话语权,还是在统治力上,都要稳压刘父。
虽说在几十年前,刘家确实称得上一句川蜀王。
可一朝天子一朝臣呐!
刘家树大招风,同样也引起了上层的不满。
于是乎,刘父刚起步就被调入了京都,而刘家子弟也被彻底打散。
虽然刘家的名气,看似不减,但从仅仅掌握一个旌城,就能看出不小的问题了。
同时,就在这个阶段,金丝边眼镜男,也在川蜀崭露头角。
靠着多年的经营,对方逐渐势大。
早在刘父回川蜀前,就有风声传出,对方即将晋升,不是一,就是二。
结果刘父回蜀,夺走了在金丝边眼镜男看来本属于自己的第二把交椅。
那时的三边总督,自知叩开天门无望,已经萌生了退居二线的想法。
因此,刘父与金丝边眼镜男,也展开了长达近十年的明争暗斗。
直至钟书计空降,双方的矛盾,依旧没有化解,反而有几分愈演愈烈的趋势。
如今,对方的离去,也预示着大战的结束。
刘父,最终还是成为了这场大战的赢家。
至于说,金丝边眼镜男败走麦城的原因,即便父亲不说,刘翰林也想得到。
天川集团的覆灭,令一众高层人心惶惶的账本,无疑是像一柄柄利剑,直插对方的心脏。
暂避锋芒,也成了金丝边眼镜男唯一的选择。
而钟书计当初来川蜀,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维护区域稳定。
说得透彻一点,也就是结束山头割据的局面。
虽说用的时间,确实是长了一点,但结果终归是好的。
那么不出意外的话,钟书计也将获得一次叩响天门的机会。
再不济,对方也会再往上爬小半个台阶。
到了那时,川蜀的至高权杖,又该交到谁的手上,答案似乎已经溢于言表了。
而就在刘翰林的眼中,迸发出两道精芒,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刘父立马就泼了一瓢冷水。
“我的位置,不会再动了。”
“啊?”刘翰林没忍住,喊出了声。
在刘翰林看来,以父亲的年龄,完全可以再争一争,甚至还有机会向上攀登。
不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但重现家族往日荣光的机会,似乎就摆在了眼前,唾手可得。
可父亲,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悬崖勒马了?
刘翰林不解,他甚至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这些年的抗争,又是为了什么…
“明争暗斗这些年,我累了,其实上面的人也烦了。”
刘父声音略显低沉道:“有些看似近在眼前的机会,其实更像是万丈深渊。”
“相反,你往后退一步,视野或许会更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