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莱茵哈鲁特和南榕消化着这个世界的悲壮史诗,准备离开这间即将重新归于腐朽的实验室时,小爱琳忽然又凑近了主控屏幕,小手指点在某个刚刚滚动过去、不太起眼的条目上。
“这里还有一个藏得很深很深的小文件,名字叫……‘魔王遗物’?”小爱琳歪着头,金色眼眸中满是好奇,“上面说,是世界之子死亡后留下的东西哒!后来的人都觉得这里面有拯救世界的力量,拼命想要破解,但好像……一直没人成功?”
“魔王遗物?”莱茵哈鲁特和南榕立刻靠近。在了解世界之子的信息之后,又出现这样一个充满矛盾与神秘感的名称,实在令人无法不在意。
小爱琳的小手在屏幕上快速划动,调出关于“魔王遗物”的更多零碎信息。那更像是一种传说和执念的结合体,记录杂乱而充满猜测。有人说那是世界之子最后的诅咒,有人说那是她留给未来的一线希望,也有人说那只是她死后残留的、无意识的能量结晶。
唯一确定的是,那个所谓的“遗物”就被存放在这座基地的最深处,一个代号“寂静之间”的地方,并且被层层封锁保护——或者说禁锢。
“基地最深处……寂静之间……”小爱琳闭眼感受了一下,聆愿慈济尊赋予她的极致精神力如同水波般扩散开,瞬间穿透了层层金属、岩石与废墟,捕捉到了那一点点微弱、独特、带着悲伤与不甘,却又隐含着一丝纯净守护意志的“坐标”。
“本宝找到啦!”她睁开眼睛,小手兴奋地指向脚下更深的方向,“就在
“小圣女大人,谨慎一些。”莱茵哈鲁特沉声道,“‘魔王遗物’这个称呼,本身就意味着不确定与风险。而且那是世界之子的遗留物……”
“没关系哒!”小爱琳却摇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那个‘遗物’的感觉……不坏。有点难过,有点累,但……不坏。而且,本宝觉得,应该去看看。说不定,那个世界之子,有什么话想告诉后来的人呢?”
她眼中的光芒清澈而坚定。南榕看向莱茵哈鲁特,莱茵哈鲁特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们会跟您一起去,小圣女大人。但请务必让我们先行探查。”
“不用那么麻烦啦~看本宝的!”小爱琳嘻嘻一笑,在两人反应过来之前,她伸出两只小手,一手抓住莱茵哈鲁特的护腕,一手拉住南榕的衣角。
下一秒,银白色的空间涟漪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瞬间将三人吞没。
轻微的失重感与空间扭曲感传来,仅仅一刹那,眼前的景象已然彻底改变。
他们离开了那个即将腐朽的实验室,出现在了一条笔直向下的、更加宽阔也更加寂静的金属通道尽头。这里的墙壁不再是锈蚀的银灰色,而是一种深沉的暗蓝色,散发着微弱的冷光,将周围照亮。空气冰凉,没有丝毫腐朽气息,反而有种奇异的洁净感,但也因此更显死寂。
通道的尽头,是一面光滑如镜、浑然一体的金属墙壁。墙壁上没有任何门扉或缝隙的痕迹,只有无数细密、复杂、层层嵌套的暗银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明灭,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封印结界。结界散发着强大而古老的气息,哪怕经历了漫长岁月,依旧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看来就是这里了,‘寂静之间’的入口。”南榕上前一步,仔细观察着结界纹路,神色凝重,“好复杂的能量结构……完全陌生的体系。而且虽然能量水平已经很低,但结构本身极为稳固,强行破解恐怕……”
莱茵哈鲁特也皱起眉头,他尝试将一缕灵气探向结界。灵气在接触纹路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层层嵌套的结构无声地吸收、分散、消弭。“确实棘手。这结界的设计理念和我们所知的魔法、灵能结界完全不同,似乎更偏向于……规则层面的封锁。没有相应的‘钥匙’或理解其基础原理,很难用常规手段打开。”
两人都有些犯难。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但在破解这种异世界的高等结界方面,并非专长。
“唔……莱茵哥哥,南榕姨姨,你们不擅长开锁吗?”小爱琳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两人严肃分析的样子。
“惭愧,这种结界……”莱茵哈鲁特刚想解释。
“那就让本宝来试试吧!”小爱琳已经迈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那面光滑的金属墙壁前,仰着小脑袋看了看那些流淌的纹路,然后……
她伸出了白白嫩嫩、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拳头。
“小圣女阁下,不可!这结界会反……”南榕的惊呼还没说完。
小爱琳已经深吸一口气,小脸微微鼓起,然后对着结界中心纹路最密集的地方,用她那软乎乎的小拳头,轻轻地、甚至带着点可爱地,“咚”地敲了一下。
没有预想中的能量爆发,没有反噬的光焰。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刺耳。
只见以她小拳头落点为中心,那密密麻麻、看似坚不可摧的暗银色纹路,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一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急速蔓延,转眼间就覆盖了整个结界。紧接着,所有纹路的光芒骤然熄灭,然后连同其依托的那面光滑金属墙,一起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簌簌飘散,消失在空中。
原地,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约三米高的圆形入口。入口边缘的金属呈现出熔断后又冷却的怪异痕迹。
小爱琳收回小拳头,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转过身,对着已经看呆了的莱茵哈鲁特和南榕,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搞定啦!这个‘锁锁’看起来好复杂,但其实里面已经没有多少能量啦,就像一块放了好久好久的脆脆饼干,轻轻一碰就碎掉啦!”
莱茵哈鲁特:“……”
南榕:“……”
两人看着那空荡荡的入口,又看看小爱琳那副“本宝是不是超厉害”的可爱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原来……物理破解,也是破解的一种。尤其当“锁”本身已经腐朽脆弱,而“钥匙”的力量又足够纯粹和……不讲道理的时候。
“……小圣女大人威武。”莱茵哈鲁特最终只能干巴巴地吐出这句话,走上前,再次将小爱琳护在身侧。南榕也默默跟上,手中短刃握紧,警戒着入口内未知的黑暗。
三人踏入“寂静之间”。
内部是一个不大的圆形房间,直径不过十米左右。没有光源,但墙壁本身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微光,将房间中央的景象清晰地映照出来。
那里没有预想中恐怖或诡异的“魔王遗物”,只有一个简单的、银白色的金属基座。基座之上,静静地放置着一颗……蛋。
一颗约莫两个拳头大小、通体纯白、表面光滑如玉石、散发着淡淡温润光泽的蛋。它安静地立在那里,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生命气息,就像一件最精美的艺术品,与这个冰冷死寂的房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蛋?”南榕有些错愕。这就是让一个世界残存者念念不忘、称之为“魔王遗物”、认为可能蕴含拯救之力的东西?
莱茵哈鲁特眉头微蹙,强大的感知力仔细扫过整个房间和那颗蛋。“没有陷阱,没有残留的能量场,没有生命迹象……完全就是一颗……普通的蛋?不,材质很特殊,我从未见过。但除此之外……”
“周围没有坏东西哒。”小爱琳肯定地说,她的感知更为玄妙,能确定这里除了这颗蛋,再无任何异常或危险。
莱茵哈鲁特和南榕对视一眼,谨慎地上前。莱茵哈鲁特伸出手,指尖凝聚一丝灵气,轻轻触碰蛋壳。冰凉,坚硬,没有任何反应。他又尝试注入一丝细微的灵气,同样石沉大海。南榕也用自己的方式检查,甚至用上了南国独特的几种探测术法,结果都一样——这仿佛就是一颗彻底沉寂、甚至可能已经“死去”的蛋。
“奇怪……记录中那么多人试图破解,难道就真的只是一颗无法孵化的、象征意义的蛋?”南榕疑惑。
“让本宝看看!”小爱琳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她并没有像两人那样用能量探测,而是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带着纯粹的好奇,直接、轻轻地贴在了那颗温润的白色蛋壳上。
就在她的小手与蛋壳接触的刹那——
嗡!!!
纯白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蛋的内部爆发出来!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无比纯粹、温暖,瞬间充满了整个寂静之间!光芒中,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星辰般升起、盘旋,最终在蛋的上方,汇聚、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半透明的人形光影。
那是一位女性。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身着简洁利落的白色劲装,面容端庄中带着历经风霜的坚毅,眉眼间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深深的悲伤。她的身影有些虚幻,但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三人,最终,定格在了小爱琳身上。
一个温和、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无尽重量与沧桑的女声,直接在三人心中响起:
“后来者……你们好。我叫白亚,是这个世界……曾经的‘世界之子’。”
莱茵哈鲁特和南榕瞬间绷紧了身体,如临大敌。世界之子!哪怕只是一段遗留的影像,也足以让他们严阵以待。
小爱琳却只是仰着小脸,金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没有害怕,也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听着。
白亚的虚影似乎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这只是我临死前,用最后一点突破界限的力量,留下的一段记忆和……一点小小的馈赠。我没有太多时间,就简单说说我的故事吧。”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看向了无比遥远的过去。
“我出生在一个战乱不断的时代。人类各个国度、城邦、强者势力彼此征伐,为了资源,为了野心,为了仇恨……流血和死亡是常态。我从小就看到太多苦难,所以当我觉醒力量,成为一名御兽师后,我就发誓,要改变这一切。我要终结战乱,给这个世界带来和平。”
“我很努力,也有不错的天赋。我不断提升自己,结识志同道合的伙伴,建立自己的势力,斡旋于各方之间……我用了三十多年,终于站在了力量的顶峰,成为了世人公认的至强者之一。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我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去制衡、去威慑那些最强大的野心家,逼迫他们坐下来谈判,制定规则,约束战争。”
光影微微波动,白亚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我错了。大错特错。”
“就在我踌躇满志,准备推动和平盟约的时候,那些我曾经需要费力制衡的‘强者’们,他们的力量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后来我才知道,是‘它’……那个潜藏在我们世界阴影中的‘灭世因子’,给予了他们馈赠,蛊惑了他们的心灵。”
“他们设下了一个完美的陷阱。利用我对和平的渴望,利用我信任的部下的背叛,将我引到绝地。七位至强者联手围杀……呵,真是看得起我。”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痛楚与悲凉,却让听者心悸。
“那一战,我败得很惨,却也终于在生死关头,窥见了更高的境界。我突破了固有的极限,达到了传说中御兽师所能契约的第十一只御兽的层次……那是超越世界原有规则的力量。我本来有机会,有机会重创他们,甚至拉着他们同归于尽。”
白亚的虚影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与……心死。
“但就在我挣扎着逃出包围,身负重伤、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