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理解的很快。”凯尔希低头,她手里依旧拿着迷迭香,或曾经属于迷迭香的终端,上面斑驳的痕迹正告诉凯尔希,它所经历的一切,“当我从其他来自未来的人的暗示中得到这个结局的时候,我曾经嗤之以鼻。”
嗤之以鼻
说实话W不觉得凯尔希是这样的人,这样轻蔑的词汇不能用在一个冷静的医生身上。她觉得凯尔希在后悔什么
“他们曾经坦言,未来并不是一定的,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因此我相信,那个充斥战争的未来不会成为我们,成为这片大地的末路。”凯尔希再次打开终端,反复地看那几段话,“你可以把这当作我的一厢情愿,但我必须承认,我的确这么想过。直到他们告诉我,罗德岛的未来之人同样来到了这里。”
“她就是?”
“迷迭香干员。是巴别塔后,罗德岛接收的一位病人,她的作战与歼灭能力毋庸置疑。”凯尔希为W介绍着迷迭香,“我并不期待她参与进一场战争中,不论是站在理性或是感性的角度上,我都不期待。她不应与其他孩童不同。W,她来到这里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她比任何人都不该来到这里,而这同时也意味着,未来的罗德岛或许已经沦落为我最不想要看到的模样。”
“为什么不能是这个女孩已经长大到独当一面了?”W用一只手捧着脸问道
“迷迭香干员依旧保持着失忆的特性,在没有指挥者的前提下,她是最不合适的人选。”
“就像是一把武器?”W做出一个凯尔希不会说出口的比喻,“还真是可怕。”
“……你的比喻很形象,W。正因为如此,我才无从去想象,她依凭这么几句提示是如何走到今天的。一个会不定期失忆的孩童,该如何在过去生存?”凯尔希诘问W,也可能是在问自己,“很讽刺的是,这是我第一次对一个并不会发生的未来产生过多的担忧,我害怕那个未来的发生,害怕罗德岛背离它原本的轨道。”
“怎么,发现你的伟大计划里出现一些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后就害怕了?”W照例嘲讽,“凯尔希,我以为你把所有事情都算到了呢。”
“……在行动开始前,我的确考虑过这种情况的发生。最坏的情况下,我必须借助他们的力量,还有部分前巴别塔小队的帮助。”凯尔希承认
“我就知道,你把所有人都算的明明白白。”W并没有太吃惊
“不过,我还要感谢你,W。”凯尔希说出一句W不理解的话,“如你所说的,发自内心的感谢你。”
“……啊?”W脸上第一次露出错愕,“为什么?因为我把床让给了这只小猫?”
“不止。我明白你对我的不满……W,正因为此我才要感谢你。”
“我应该让闪灵过来给你看看脑子。”W由衷地说道,“不过伤了脑子也不是什么坏事,你说对不对?”
“……或许吧。搬出伦蒂尼姆是一件风险很高的决定,W,我想听听你的判断,雇佣兵往往对危机异常敏锐。”凯尔希语气并不强硬,她只是坐在床边,低眸看着终端
“好吧好吧。既然你伤了脑子,我就大发慈悲的跟你说说吧。”W换了一只腿翘着,“你的自救军朋友被曼弗雷德耍的很惨,我还在想有那个女仆的帮忙你们的情况会不会好上那么一点点,但现在看来是我在犯蠢。他和他的那些小弟们终于腾出手收拾你们了。在我看来被赶出来也不是什么坏事,那些可怜的市民朋友从来不是萨卡兹那些刀尖舔血的渣滓的对手。”
“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大公爵们终于和被赶到前线上的那些老爷子的宠物们打起来了。我还挺喜欢它们的,脑子一根筋,让它们去死它们就去死。我还收到伊内斯那女人刚刚发来的情报,博士和小兔子被一个大公爵拐走当打工人了。”
“大公爵……战争还是爆发了。”凯尔希放下终端,此时她的眼瞳不再只有冷静,那种疲惫混杂着沧桑迟钝一起从这个看似年轻的菲林女人身上散发出来,沉默而感性,忧伤又可怜
是的,可怜,W觉得自己眼前的凯尔希绝对可以被称之为可怜,她这么安静地坐在床边
“后悔吗凯尔希?你的聪明才智好像完全没有给你带来你想要的结局。”W想拿出相机给此时的凯尔希拍张照,好让自己以后可以笑话她
“我从未后悔,W。”凯尔希又看向那个女孩,W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我偶尔仍会感到……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