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这片大地如此丑恶。在更早的岁月中,我曾见过萨卡兹所统治的泰拉,一片名为卡兹戴尔的泰拉。他们是这片大地的主宰,是最初的火种与智慧,是新生的文明。他们被屠戮,被驱逐,被压迫。数千年以来的流离失所。”
“萨卡兹……这个称号源于侵略者傲慢的统称,也成为被伤害者团结与帮助的口号。笞心魔如同潜藏在花瓣中的野兽,歌利亚却是人形。独眼巨人独眼高大,火焰般燃烧的炎魔又怎会是他们的同类?他们凭什么被共同称之为萨卡兹?若血魔建立国家,那个国家又该如何傲慢压榨鲜血?如果食腐者统治文明,那他们又该如何冷酷狂热战争?”
“我与特蕾西娅共同得出结论,得出一个早已无用的真相。这些争端无法通向彼方,W,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我只能逼迫自己不去思索,思索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有没有未来,文明,历史,究竟可否存在于我们所能看到的未来当中?”
凯尔希深呼吸一口气,倾诉没有让她变得轻松,而是更加疲惫。那是一种比解决现在维多利亚这个大问题还要疲惫的情绪,像是在它面前,维多利亚的战争太过渺小
“大海的子嗣在傲慢无知的阿戈尔人手中觉醒,它们新生的躯壳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腥咸,它们为之恐惧,却又去追随那生存的本能。它们被人性的光辉赋予还未被知晓的使命,它们存续而蔓延,它们迁徙而繁殖。阿戈尔从不知晓,他们令迁徙变质,他们令温和狂暴。阿戈尔的阵线节节败退,伊比利亚已经消逝在沉默的回荡中。倘若某个时刻,它们漫长而无知的思索终于理解何为人性,它们将代替我们,代替这片大地上的所有文明。”
“恐惧的邪祟从未消失过,它们像是某种现象,根植在这片大地的最极端。否定我们的规则,质疑我们的知识,它们将所有本应存在的事物化作悖论,它们将文明铸造的辉煌贬为尘埃。亟需鲜血的乌萨斯多久才会将他们的壁垒与士兵自最北边抽回?疲惫无力的萨米又该在多久之后宣布沦陷?无心关注的大炎又该在何时专注抵御?诸国又该在何时意识到,他们生存于城墙之后?”
“巍峨的群兽盘亘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它们自诩行星的子嗣,它们强大而操弄抽象。它们从未消逝,它们可以被驱逐,可以被杀死,但它们终究还是会回来。它们何时会回来?它们的强大即使是诸国都必须全力抵抗,它们的权能无法被现有的知识所解释和理解,大炎对它们的理解也不过是建立在鲜血上的利用和掌握。陷入沉睡的它们终有一天会把它们古老的目光投向这片大地的全部。”
“文明的残余苟延残喘地叹息,它们或拥有意识,或早已化作尘土,但它们依旧存在。它们的影子散播在大地与文明的任何一个角落中,所有人都无从察觉到它们的来历,却沉浸在它们所带来的和平或战争当中。哥伦比亚的总统如同机器般精密,拉特兰的天使天生便拥有光环,萨尔贡的路加萨尔古斯自诩掌握时间,维多利亚的诸王之息可以真切的劈开天灾。乃至曾经统治一切神民与先民也不过是坠落自星空的生命。”
“冻结的琥珀成为文明的所有,作为不容拒绝的能量和无从剔除的病毒融入至我们的科技,血肉与精神中。它将我们所有人都改造成相似的模样,将所有人的恶念放在最前端。我们无从离开它的赐予,却也无从真正遏制它的荼毒。文明意识到它的恶意,却贪婪的利用它满足欲望。它并非是一个无意识的现象,而是一个人造的结晶,总有一天,它的主人会醒来,它的主人必定会履行它诞生的唯一目的,将大地连同海洋乃至星空一并沉入唯一的琥珀。”
“沉默的巨构尝试利用魂灵与坟碑构筑文明的未来,他冷酷而无情,无力又悲伤。我不能否定他对文明,我们的文明,他们的文明所做出的一切牺牲与抉择。倘若牺牲他能换回文明的未来,他甘愿牺牲。他如此的不择手段,毁灭一个又一个或许会带来危险的文明,试图依靠自己的手段将一切苦难全部扼杀在摇篮中,他从来明白,这片大地,这片孕育生命,智慧,科技,情绪,社会,国家,文明乃至全部的大地本身就是一个苦难摇篮。或许他会在某一天被绝望与悲伤吞噬,变得疯狂。”
“傲慢的文明从未意识到他们如今所面临的一切。他们自诞生于这片大地开始就沦陷于无休无止而从不结束的斗争当中。维多利亚的公爵们崇拜权力的荣耀,他们宁愿令伦蒂尼姆陷入死亡。
乌萨斯的集团军早以不满皇权的统治,保皇党也不过是依靠皇帝争权夺势的投机者。
卡西米尔无人主宰,它膨胀的欲望将无边无际的麦田吞吃的一干二净。
莱塔尼亚在巫王结束暴统女皇登位重新进入贵族斗争,即使是双子的女皇之间都有利益争斗。
哥伦比亚将开拓包装为自由与金钱的象征,实则只是一个国家机器不择手段的牺牲与前进。
他们都不曾真正认识到这片大地乃至他们自己所陷入的困顿处境,他们的眼中只有面前与堪称鼠目寸光的长远考虑。他们自诩已经看到风暴逼近,却从未意识到大地开裂海洋沸腾星空颤抖的灾难正在来临。”
“我们的时间,这片大地的时间都不多了。”话到最后,凯尔希做出总结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我告诉过你的,我对历史不感兴趣,也对那些七七八八的可能的未来不怎么在意,我现在在想今天晚上该吃些什么?”W这么说道
“正因为你不感兴趣,W。仇恨者被历史奴役,自救者被未来奴役,他们追随一个既定的目标,僵硬死寂。卡兹戴尔会被重建,但它该被重建在什么之上,又该被谁重建?文明又该如何存续?W,我不期待这些问题现在就可以得到答案,但我依旧期许,一个答案可以出现,出现向你这样的人手中。”
凯尔希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