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风忽然停了,连烛火都僵直成一道静止的光。
“这个推测,”吾思缓缓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慵懒,多了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比上一个更加大胆。”
“是吗?”杨鸣冷笑,“那我再说得大胆一点——你不是‘像’阿尔宙斯的存在,你就是阿尔宙斯本尊。或者说,是阿尔宙斯用来行走于人间的姿态。”
他睥睨着眼前这位美丽不可方物的贵妇,嘴角扬起了只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终于让我抓到你的尾巴了!阿尔宙斯,如果不是你把我送到这个世界,我至于在这些年里被人追杀好几次吗?
不行,这笔账我要好好跟你算一算。
就当杨鸣认为自己终于抓住了这位“神明”的破绽,准备好好算一算这笔穿越的旧账时,吾思却忽然笑了。
“真遗憾,虽然你的大部分推理都接近事实,但唯独在最后一点上搞错了。”
“我既不是祂,也没有把你送来这片时空。”
“什么??”杨鸣的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自己的推理居然会出现偏差。
吾思缓缓站起身,银发如瀑般倾泻而下,在烛光中泛着幽微的虹彩。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故意让杨鸣看清每一个细节——裙摆垂落的弧度,指尖轻抚桌沿的节奏,还有那双终于卸下伪装的、深邃得近乎非人的眼眸。
“我和祂确实有着极深的渊源,”她说,声音里多了一层杨鸣从未听过的质感,像远古的钟磬在水底共振,“但我并非祂,正如涟漪并非河流。”
杨鸣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盯着吾思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试图从中找出破绽——可那张精致的面孔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我劝你不要再调查有关祂的事了,”吾思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涌,“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会招致灾祸。”
“这是威胁?”杨鸣眯起眼睛。
“是忠告。”吾思重新坐回椅子上,银发垂落时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你从另一个世界而来,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有些问题的答案,并不在你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那你是什么?”杨鸣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有方才的咄咄逼人,却多了一种更深的试探,“如果你不是阿尔宙斯,却又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在吾思的脸上。
“你是祂的代理人?使者?还是……祂的某一部分?”
“你很聪明,”吾思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聪明到让我有些后悔把你卷进来了。”
“可惜已经晚了,”杨鸣扯了扯嘴角,“你既然通过阿米把我引到这里,就说明你需要我做些什么。说吧,到底什么事?”
“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她说,语气恢复了最初的优雅从容,“现在,作为你来到这里的奖励,我要送你一点好东西。”
杨鸣正要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了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