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费了足足数分钟,这段短短几米的距离,她走得无比艰难,终于成功挪到了最外侧的人类蛛茧旁。她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压稳心跳,缓缓抬起头,伸手抓住头顶垂落、牢牢粘在洞顶的坚韧粗蛛丝,先是轻轻拽动,确认蛛丝稳固、能够承受自身重量后,双手紧紧攥住蛛丝,手臂发力,双脚蹬着凹凸不平的岩壁,悄无声息地顺着蛛丝缓缓往下攀爬。她全程控制着身体的重心,动作轻盈灵巧,整个过程轻得如同一片落叶落地,没有发出半点摩擦声、磕碰声,稳稳落在那只蛛茧旁的狭小空地上,完美藏在蛛茧的阴影里,避开了下方蜘蛛的视线。
她迅速背对着下方的蜘蛛群,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挡住下方的视线,将蛛茧护在身前,另一只手快速抽出腰间的短刀,紧握刀柄。她眼神专注,动作格外小心,刻意避开茧内之人的身体位置,将锋利的刀刃轻轻贴在蛛丝上,一点点缓慢划开外层厚重的蛛丝,既怕力道太轻割不开,又怕力道太重伤到里面的同伴。就在蛛丝破开一道小口、透出一丝缝隙的瞬间,茧内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双布满血丝、眼白泛红,却依旧锐利有神的眼睛,在昏暗无光的洞穴里格外清晰,目光直直落在星芽身上——那正是她一直牵挂、想要第一时间救出的武常。
武常之前中了蜘蛛的剧毒,陷入了浅眠状态,意识一直半醒半昏,始终保持着一丝微弱的清醒,从刚才蜘蛛投喂混乱、同伴惨死,到星芽靠近攀爬,他全都隐约察觉,只是被困在蛛茧里无法动弹,不敢轻举妄动。此刻突然见到近在咫尺、活生生的星芽,他先是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以为是自己中毒产生了幻觉,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真的,浓烈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颤,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动,刚要开口喊出她的名字,下意识就要发出声响。
星芽脸色骤变,瞬间变得惨白,心底一紧,来不及多想,更来不及犹豫,瞬间伸出手,死死捂住了武常的嘴,掌心紧紧封住他的唇瓣,不让他发出半点声音。她的指尖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对着武常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急切的警示,还有藏不住的紧张,用眼神示意他千万不要出声,眼下危机四伏,一点动静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武常瞬间反应过来,猛然清醒,心底的狂喜被瞬间压下,立刻闭上嘴,僵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不会出声。他眼底的惊讶与狂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星芽一致的坚定、冷静与警惕,全程配合着星芽,不再有任何多余动作。
确认武常彻底冷静下来,不会再发出动静后,星芽才缓缓松开手,加快手中的动作,握着短刀快速划开武常周身缠绕的蛛丝,将束缚他的蛛丝尽数割断,小心翼翼地将他从蛛茧内轻轻扶了出来。武常腿脚还有些麻木,脚步虚浮,却强撑着身体站稳,第一时间挡在星芽身前,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目光死死盯着下方巡逻的蜘蛛群,负责放风警戒,观察蜘蛛的一举一动,为星芽保驾护航。星芽则专心救人,握着短刀快速走向下一只蛛茧,两人背靠背配合,动作默契又迅速,全程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马虎,每一刀都精准割开蛛丝,不浪费一分一秒,不放过一丝空隙。
被困的队员们,大多只是中了蛛毒陷入昏迷,并未彻底失去神智,被救出的瞬间,大多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场景和警戒的武常,瞬间明白了处境,全都看懂了两人的示意,强撑着虚弱无力、酸软发麻的身体,安静地站在岩壁的阴影里,咬紧牙关不发出半点声响,不给星芽添任何麻烦。没过多久,所有还活着、没有沦为食物的队员,连同洞穴角落里那只侥幸未死、外层蛛丝已经松动开裂的石头人,全都被顺利解救出来。一行人紧紧靠在一起,贴着岩壁站定,悄无声息地集结完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可眼底却满是紧张与不安,死死盯着下方的蜘蛛,不敢有丝毫放松。
众人压低声音,用极其微弱的气音简单交流了几句,快速确认了彼此的状态,都以为眼下已经成功避开了蜘蛛群的注意,趁着它们警惕松懈、没有发现踪迹,只要悄悄摸到洞穴入口的方向,就能一步步逃出这片夺命蛛巢,重回地面。所有人都攥紧了身边能找到的简易武器,或是石块、或是断枝,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心底燃起逃生的希望,调整好状态,准备跟着星芽,朝着洞口方向缓慢挪动。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此刻的放松,不过是一场致命的错觉,真正的灭顶之灾,早已将他们彻底包围。
他们身后那片看似普通、黑漆漆、毫无异样的“洞壁”,没有任何征兆,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蠕动感,不是岩壁的震动,而是活物躯体缓缓挪动的触感,细微却清晰。紧接着,一双、两双、数不清多少双泛着猩红寒光、硕大无比的巨型复眼,缓缓从黑暗中睁开,猩红的光芒刺破昏暗,死死锁定住集结在一起的众人,目光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捕食猎物的冰冷杀意,和残忍的贪婪,如同最精准的猎手,锁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众人瞬间后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头朝着身后望去,看清景象的瞬间,所有人都吓得浑身僵硬,血液几乎凝固,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那根本不是什么坚硬的洞壁,而是一只体型庞大到极致、骇人到极点的巨型母蛛!它的身躯太过庞大粗壮,厚重的甲壳呈现出岩壁般的深褐色,和周遭的岩壁颜色近乎一模一样,纹路也完美贴合岩壁,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丝毫异样,只会理所当然地误以为是洞穴本身的石壁。它粗壮如巨柱的节肢,死死撑满整个洞穴空间,密密麻麻的步足,贴在岩壁上,将深处的洞体挤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