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咬破嘴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如一朵灼烈的花。
她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将她拽回头的冲动,那道孤独背影正独自抵御着整个世界的崩塌。
她一把捞起瑟瑟发抖的小精灵,另一小灵物则自动吸附在她裙角,根须轻颤着与她一同在碎裂的水镜上踉跄狂奔。
镜面残片在她脚下不断塌陷,每一步都踏在锋利的时空边缘。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每一声都像是天地在哀鸣泣血。
她不敢回头,却能清晰感知到,师父的气息正在急剧衰弱,如风中将熄的烛火。
水镜的裂纹中涌出的黑雾越来越浓,它们像有生命般缠绕上她的脚踝与手腕。雾中传来无数低语,声音层层叠叠,似万千个自己在耳畔呢喃:
“留下来吧……为什么要逃……你本就是属于这里的……”
那些声音并非从耳廓灌入,而是像无数冰冷的蛛丝,直接刺穿颅骨,在脑髓深处织出诡谲的画面:
她看见自己跪伏在黏稠的血泊中,双手紧攥着一柄金红交织的短刃。
刃身刻着蜿蜒的符文,此刻正汩汩饮血,将金光染成刺目的猩红。
刀尖指向的,是一个戴着白玉面具的人。面具如此熟悉,熟悉到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那人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凝视着她,面具下缓缓淌出两行血泪。
那泪色红得发暗,红得绝望,仿佛要将毕生的苦楚都流尽在这最后一瞥里。
“不!”樱痛苦地抱住头,脚步一个踉跄。
怀中的小精灵骤然爆发出刺耳的鸣叫,那声音清亮如裂帛,硬生生在她混沌的神智中撕开一道口子。
几乎同一瞬,盘踞在她裙角的小灵物也感应到危机,数条猩红的触须如闪电般窜出,狠狠刺入她手腕内侧的嫩肉。
剧痛袭来。
樱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意识被这股剧痛硬生生拽回现实。
眼前的血海与面具如琉璃般碎裂,消散在浓稠的黑雾里。
“樱……别听!那是假的!”小精灵的声音第一次如此清晰有力,“是那些想困住你的东西!”
它挣脱她的怀抱,悬停在半空,浑身散发出柔和的银蓝光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闪烁都震得那些企图侵蚀她的低语溃散成虚无。
它的翅膀不再是半透明的虚影,而是凝成实质,边缘锋利如刃,割裂空气的呜咽声与黑雾的哀嚎混杂在一起。
裙角的小灵物也发出低沉的嗡鸣,与它遥相呼应。
它的小身躯剧烈震颤,表面的暗红纹路如岩浆般流淌,最终汇聚成一道灼目的光柱。
那红光带着奇异的暖意,并非火焰的燥热,而是像母体般的温度,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樱的身体。
光芒所及之处,黑雾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仿佛被净化的恶灵,扭曲着、尖叫着向后退去。
樱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鬓发。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被触须刺出的红点,那细微的伤口正渗出血珠,却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
这是真实的痛,是灵物们用极端的方式将她拉回现实的证明。
她抬起头,银蓝与赤红交织的光辉映亮她苍白的脸,那双眸子重新聚焦,倒映出小精灵焦急的三角眼和小灵物鼓鼓的腮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