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是真的!”她惊骇地摇着头,乌黑的发丝凌乱地贴在冷汗涔涔的脸颊上,那双曾经清澈如泉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破碎的星光。
就在这时,樱的手指不受控地颤动起来,如同秋风中的枯叶。
那柄诛心刃仿佛生出了无数透明的丝线,缠上她的指骨,冰冷刺骨,一寸寸将她往前拖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刃身传来的脉动,不是金属的冷冽,而是心脏跳动的节奏,一下,又一下,与她的脉搏诡异地同步着,仿佛要钻进她的血脉。
“姐姐,你还在犹豫什么?”女童晃着腿,足尖的血色波纹荡得愈发急促,涟漪中浮现出无数哀嚎的鬼脸。
她歪着头,天真烂漫的笑容与话语中的残酷形成了撕裂般的反差,“你不杀他,他便会堕为魔神,亲手毁掉这天地。到那时,山河破碎,生灵涂炭,所有的罪孽,都会算在你头上哦。”
她咯咯笑起来,声音像碎瓷片刮过玉石:“还是说,你舍不得?”
樱的牙齿几乎要咬碎,唇间血珠滚落,混着冷汗滴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她死死盯着那柄诛心刃,瞳孔中倒映着刃身流转的幽光,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其中哀嚎。
她怀中的小精灵光芒骤然暗淡,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连呜咽都发不出。
裙角的灵物更是发出濒死般的哀鸣,触须一根根从她腕上松开,仿佛被看不见的手剥离。
“别碰它……”小精灵拼命挤出破碎的警告,“那是……因果之刃……碰了……就……”
话音未落,樱的指尖已触上刃柄。
刹那间,天旋地转。
时空如镜面般碎裂重组,她看见自己独立于魔渊之巅,四周是翻涌不息的墨云与凄厉的风嚎。
师父的白衣已被魔气浸染成浓黑,那袭一尘不染的衣袍像是从冥河中捞出,滴落着黏稠的恶意。
白玉面具下,那双温柔注视她的眼睛,只剩下空洞的猩红,仿佛两颗被挖出的宝石,填入了地狱的熔岩。
他身后是堆积成山的尸骨,有人类的,有妖族的,甚至有神明的,层层叠叠,垒成一座通天塔。
脚下是岩浆翻涌的炼狱,赤红的浆泡炸裂,每一声都伴随着千万冤魂的哀鸣。
而他,就站在这地狱的中央,向她伸出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此刻掌心静静躺着的,正是这柄诛心刃。
或者说,它原本就属于这里。
“樱,”他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穿过万重血海,带着最后的清明与决绝,“杀了我。”
幻象之外,现实如涟漪般荡漾。红衣女童的笑容愈发扩大,唇角几乎要裂到耳根,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
“对,就是这样。接受它,完成它,然后……”她声音骤然低沉,像无数个重叠的回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古老的诅咒与欢愉,“然后成为我。”
樱的瞳孔剧烈收缩,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这柄诛心刃,这童子,这所谓的因果,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早在她触碰刃柄的瞬间,就已颠倒。
樱猛地闭上了眼。
她没有抽回手,而是将五指彻底收拢,紧紧攥住了那柄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