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之前贺成刚来拜见徐年的时候,没说这些制衡世家的手段的时候,那会儿宁婧一样觉得贺成挺会说话的。
徐年说道:“宁楼主不喜欢这些事儿?”
宁婧理所当然地说道:“若是想要谁死还得考虑这考虑那,连下手轻重都得三思后行,我习武修行磨练杀人技艺都是为了什么呢?”
杀人就杀人。
这在宁婧的眼中,本就是世间最干脆利落的事。
身死万事消。
哪有这么多的牵扯。
徐年轻声说道:“贺大人毕竟是盘陵郡郡守,他的所行关乎到郡内苍生的兴衰,总得要多思多想,多顾及到一些有的没得的事情。”
宁婧接着说道:“是呀公子,但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只是区区的朱楼大楼主,贺大人则是执掌一郡之地的封疆大臣。”
徐年说的这道理,宁婧自然是懂得。
不然真以为坐稳朱楼大楼主这一位置,这需要懂得如何杀人就够了吗?
须知宁婧这个大楼主,可没有什么亲友相助,她是自己一个人,踩着师父的人头上位,凭着自己的双手坐稳了这一位置。
只是懂得归懂得,喜恶却是另一码事了。
“不过这道理呢,还是得分谁来说,贺大人说得我都打盹犯困了,但要是公子有兴趣教一教,我还是愿意听公子好好说一说的,便是这天色已暗,我与公子秉烛夜谈也是极好的呢,或者……公子觉得这烛光太亮了,熄烛而谈也别有氛围。”
宁婧总是能接上徐年的话。
但是徐年却难免有些接不上宁婧的话。
比如这一话茬,徐年就没接了。
但即便徐年沉默,宁婧却不冷场,仍然有话继续说,她来到徐年的身后,俯身轻轻帮他揉着肩膀,做着丫鬟可能会做的事情。
“话说公子有没有想过,那谢家家主在公子面前不杀谢琢玉,可能并不是存了借刀杀人的念头,而是要讨好公子呢?”
徐年疑惑道:“不杀谢琢玉却是讨好我,这是何道理?”
宁婧笑着说道:“那当然是因为公子心善,那谢琢玉即便是该死,但若是谢家家主亲手杀了谢家子弟又显得过于狠毒了。”
“我觉得我应该没这么心善。”
“公子嘴上总是这么说,心里是怎么想的谁知道呢,要不……公子让我来摸摸看?”
“咳咳……”
宁婧揉着徐年肩膀的双手有了向下的趋势,徐年咳嗽一声站起身,宁婧顺其自然地抽回了手,微微后退。
“宁楼主,这时间也不早了,明日便要去探那倒悬之山了,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
“公子,咱们辛苦修行到这般境界,还用得着计较这一个晚上休不休息吗?还不如多喝几杯酒,免让这空酒杯空空对月,何其寂寥……”
嘴上说归说,但宁婧的身体却很听从徐年的话,没有半点纠缠,一边说着寂寥,一边离开了莫家厅堂。
一袭朱红,融入了夜色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