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红唇一勾,踮脚亲了他一下,“注意安全。”
“嗯。”他挥挥手,转身出门,脚步轻快。
……
刑侦大队,指导员办公室。
庄岩推门进去:“哟,查哥,找我?”
查阁兹坐在那儿,手搓着茶杯,眼神飘忽。
庄岩一愣。
这人,以前开会怼领导都不带眨眼的,现在怎么跟小学生犯了错似的?
“咋了?犯错啦?”
查阁兹清了清嗓子,脸有点红:“我……我儿子,明年警校毕业。”
庄岩:???
好家伙,我还以为他老婆出轨了,他想求我调解……
“就这?”他直接乐出声,“我还以为你儿子把局长女儿肚子搞大了呢!”
“我这辈子,从来没求过人!”查阁兹嘟囔,“但……这是我亲儿子啊。”
“行了行了。”庄岩摆手,“省厅?市局?还是留咱队里?”
“省厅。”他咬牙。
“懂。”庄岩拍胸脯,“我打个电话,保你儿子坐头等舱进厅里,不用挤公交车。”
“谢了。”
“谢个屁,记得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庄岩转身就走,背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
走廊上,他摇头笑。
王宇求他,查阁兹求他。
都是熟人,不是亲戚,胜似亲戚。
他想起以前读书时,老师喊:“同学们,听懂了吗?”
全班异口同声:“听懂了!”
可谁心里清楚,自己连题目都没看完。
现在他明白了——
生活这玩意儿,就像拉大便。
憋着,难受;使把劲,出来,爽。
回到办公室,徒弟王丞跟个跟屁虫似的,拿着抹布蹭他桌角,眼睛放光。
“滚。”庄岩翻白眼,“我又不是月老,天天问你谈恋爱干嘛?”
“……分手了。”王丞小声说。
庄岩:???
前天不是还晒钻戒?
他还没开口安慰,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审讯室,出了事。
一个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乱糟糟,衣服脏得看不出原色,袖口有干透的血迹。
他闭着眼,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可那张脸,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个活人。
名字写在资料上:龚鸿运。
25岁,盲人,按摩师。
滨城人。
可谁都知道——
他身上,带着风,带着血,带着没说出口的真相。
刑侦队是早上七点就到的,报案人三点钟就报了。
他刚报完警,不到两小时,警方在各处挖出了六具尸体。
一间老宅里躺着一具;地下室里堆着三具;路边的绿化带边趴着一具;还有一辆烧得只剩铁架子的车里,塞着一具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焦尸。
四个男的,两个女的。
庄岩翻完材料,又看了遍笔录,确认无误,抬眼盯着对面那戴墨镜的年轻人:“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一个字别漏。”
青年手指头死死抠着审讯椅的扶手,指节发白,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半天,他嗓音发颤,像砂纸磨铁皮:
“三天前……我不是瞎子。
我是装的。
可现在……”
他慢慢摘下墨镜。
一双眼睛,白得像死鱼肚皮,瞳孔全没了,空洞洞的,连光都照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