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瞎了。”
庄岩眉心一拧,眼皮跳了跳:“接着说。”
“事儿得从三天前讲起。”
龚鸿运声音低得快听不见,像在念遗言。
他是靠按摩吃饭的,专干那种“装瞎子”糊弄人勾当。
为啥装?
因为瞎子嘛,没人防。
有钱老板,秃顶暴发户,家里有病老婆,一个个在他面前脱得光溜溜,当他是空气。
有人在他面前打人,有人在他面前骂老婆,还有人——
当着他面,活生生把人捅了。
你问他咋知道?
因为按摩这行,接的全是不省心的主儿。
身体好谁来捏肩?没钱谁舍得花五百块按一小时?
五天前,他在一家洗浴中心蹭班,遇上个出手阔绰的胖子。
那胖子捏着他胳膊夸:“你这手劲儿,绝了。”
留了个电话,地址写得清清楚楚:“后天来家,给你加一千。”
三天前,龚鸿运按约定去了。
开门的是个女人,胖胖的,一脸不耐烦。
“你谁啊?”
“你老公叫的。”龚鸿运硬着头皮回。
“他说要来,可没让你来。”
“那钱呢?一千块小费,说好了的。”
女人脸色一沉,张嘴就要轰人。
门口那会儿人越来越多,邻居探头探脑,全往里瞅。
女人慌了,赶紧把他拽进门:“进来!快进来!”
结果刚跨进门槛,龚鸿运胃里直接翻江倒海。
大厅正中央,那胖子躺那儿,脑袋裂了口子,血淌得跟浇花似的,地板红得发亮。
他差点当场跪下。
更绝的是,那女人就站在门口,一手拎着把剔骨刀,另一只手……还在擦指甲。
她没动。
不是放过他。
是觉得——瞎子嘛,看不见,没必要杀。
可龚鸿运自己知道,刚才他亲口说要见老板。
现在转身就跑?这女人能信?
万一她一急,顺手一刀,人没了。
他硬是咬着牙,憋出一句:“……我想上个厕所。”
一是真快尿出来了。
二是,想躲厕所里,偷偷摸手机报警。
哪怕就一两分钟,也能喘口气。
他挪进卫生间。
刚关上门。
差点魂飞魄散。
里头,另一个男人靠在洗手台边,浑身是血,手上攥着个沾血的扳手,正盯着他,像看死人。
那一瞬,龚鸿运觉得老天爷把他当成了剧本里的配角,随手按了重播。
他僵在原地,腿发软,脑子里嗡嗡炸。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马桶前,假装解手。
眼睛闭着,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今天的事,根本不是偶然。
结婚纪念日,男人早上说好不回家,想给老婆惊喜。
老婆信了,等他一走,立马给情夫打电话:“来吧,今晚我等你。”
结果,男人压根没走。
偷偷摸回了家。
一推门,看见老婆正抱着情人亲得忘我。
当场脑供血不足。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多说了。
老婆和情夫一合计:不如……一了百了。
杀掉老公,伪造意外。
可他们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