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通往锦华堂的最后一段长廊。
墙壁底部应急灯带渗出绿色的幽光,将空旷的通道切割成明暗交替的诡异片段。
空气里残留着硝烟与灰尘的气味,远处隐约的骚动如同潮水般起伏。
姜花衫正朝着锦华堂的方向全力奔跑。
她的心跳沉重地撞击着胸腔,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源于一种隐隐的不安。
爷爷心性坚毅,绝不会轻易被蛊惑,但………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如果是取舍,是成全,爷爷势必会选择退让。
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
姜花衫如同掠过黑暗的疾风,撞进了光影交汇的长廊。
*
同一时刻,主楼另一侧连接外部宴会厅区域的通道出口。
沈让带着一队暗堂人员正快步走出。
他们人人黑衣,动作迅捷无声,装备精良,脸上带着久经沙场的冷肃。
就在刚刚,宴会厅传来警报,凶徒启动了自杀式袭击,人群失控。
沈庄下令,让沈让带领一队暗堂精英前去支援。
“动作快!从东侧应急通道切入,优先控制持弹者,必要时……果断处置。”
沈让一马当先,步伐极大,身影迅速没入通往宴会厅方向的昏暗通道。
主楼两条通道,呈一个不规则的“人”字形,在主楼庞大的建筑结构内短暂接近,又迅速远离。
沈让从右侧岔口拐出,步伐没有丝毫停滞。姜花衫从左侧通道的拐角疾冲而出,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锦华堂的方向。
锦华堂是沈庄所在的核心区域,此刻廊道竟却空无一人。
联想到上一世出事的时候,沈庄身边也是如此,姜花衫遍体生寒,脚步更快。
终于,前方出现了那面标志性的巨大紫檀木雕花屏风。
姜花衫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她猛地拐过屏风边缘,脚步被在下一秒被钉在原地!
屏风后,立着一道铁塔般的身影。这曾是她最信任的忠诚界碑,此刻却沉默地挡住了所有去路。
姜花衫只怔愣了一秒,立刻掏出手枪瞄准郑松,“让开。”
郑松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门廊的空间。
他微微垂着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昏黄的光线从他头顶侧方打下,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这副原本狰狞的面容染上了悲壮的色彩。
“郑松!让开!!!”姜花衫划下保险栓,指尖扣住扳机。
郑松缓缓抬起头,微微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砰——!”
下一秒,子弹从黑色的枪管射出,精准地穿透了郑松的右肩胛骨下方。
虽然避开了主要动脉和脊柱,但足以造成巨大的创伤,让肌体瞬间失控!
郑松闷哼一声,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和强健的体魄,左腿猛地向前一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即使中弹,他依旧用自已依旧宽阔的身躯,再次牢牢堵在了门前!
他跪下的姿态,是最后的坚守。
姜花衫没有看地上的血渍,一步踏前,枪口微移抵住郑松的眉心,“你想死吗?”
郑松艰难地抬起头,狰狞的脸色是铁骨铮铮的赤诚:“士为知已者死,小姐见谅,我不能退。”
姜花衫眸底暗流涌动。
如果说,之前她还存在一丝侥幸,那么现在,她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眼前的布局真的是爷爷自已的选择。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抬眸间眼神化作锐利的刀锋,枪口对调,抵住了自已的太阳穴。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