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不过郑松,除非杀了他。
但为救一人而杀一忠胆之人,她办不到,所以只能用这么极端的方法。
郑松愣了愣。
他看着姜花衫长大,知道老爷子有多么喜爱这个孩子。沈园里百花齐放,但在他眼里,这位姜姐才是最像老爷子的人。
姜花衫眼里玉石俱焚的狠劲不似作假。即便郑松猜到这是逼迫他的手段,他也不敢赌。
最终,郑松跪着让出了一条血路。
姜花衫放下枪,越过郑松。
而就在她抬脚进内堂的瞬间,眼前昏暗的夜幕亮起了一片绿色的荧光……
*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爬我家房檐?”白色山茶花下,少女好奇打量着屋檐上狼狈的少年。
少年眉宇间尽是无忧与坦荡,“我听戏楼的老板,你是你们这唱得最好的青衣,就想来看看。”
“就是你点了一个月的《锁麟囊》?”
“你还会唱什么?《牡丹亭》?你要觉得烦闷,我下个月换个。”
“哪里来的钱蛮子?这般撒漫使钱?’”
少女眼波流转,嘴角噙着三分戏谑,用上了戏班里的行话,“点一个月的堂会,银钱流水似的花,却连板眼都不曾真正听懂几分,怕是只图个‘火彩’热闹。你有这闲钱,不如用在实处,帮衬有用之人。”
少年被她一番夹杂着行话的伶俐话得耳根微红,却更觉得少女剔透如水晶,连骂人都带着戏台上的韵致。
他非但不恼,眼睛反而更亮,脱口道:“那……那我明天就去村里布粥请宴,你来吗?”
少女摇了摇头:“呆子!”
光影晃动,时空破碎。
转眼,少年已经迟暮。
老者坐在繁华茂盛的山茶花树下,喃喃自语:“后来,武太奶告诉我,她曾背着沈家血书去淮城找过你,她请求你为我族大义退让,你没有争辩,只应了一声好。”
“我又想起当年,你明明摇了头,却在第二天冒着大雨前来帮我布粥。”
“我问你:这么大的雨,喝粥的都不来,你为什么要来?”
“你,像我这样的钱蛮子最没有耐心了,一次不成很容易就放弃。这世道太苦了,多一个有钱有闲乐意做善事的呆子总是好的,不能叫大雨拦了去。”
“我不明白,明明两情相悦为什么当初你能如此决绝做出选择?”
“直到那天,我在你写给花儿的遗书里找到了答案。”
—【致我亲爱的花儿,请你记住:真正爱你的人一定是引你向上的,这是爱人的唯一标准。因为,即使我身处混沌噩梦,也要引你走向光明。】
*
“轰——”
幻象碎裂的瞬间,姜花衫脚步僵滞,横亘在她面前的是锦华堂最后一樘雕花木门。
姜花衫轻轻抬起双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门扉时赫然悬停。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快她一步抵上门页,正要推开。
姜花衫抬手,死死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沈归灵愣了愣,表情诧异地看向姜花衫。
昏暗的夜幕下,他看不清姜花衫的表情,只看见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滴。
他能感觉到,她很难过?
沈归灵眼眶渐红,正要往前,手腕上阻挡的力道变得更强。
姜花衫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似乎在抗衡什么。
“不要……阻止。”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