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对面的中国士兵诸君!
听见吗?
抵抗,已经没有用了!
你们的大部队,
第五军、第六军——已经全部败退了!
继续战斗只会白白死去!
放下武器,走出来!
皇军,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继续顽抗,全部,死路一条!”
……
高停云脚下的那颗头颅,死不瞑目。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远处日军集结的沙沙声。
前后皆是刺刀与枪口的寒光,
林间树上悬着狞笑的缅人,
百余名残兵被死死围在这片洼地,
像落入陷阱的困兽。
许多人握枪的手在微微发抖,脸色苍白,
眼神里是绝望,
也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麻木。
他们看着高停云。
高停云缓缓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目光逐一扫过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他解开腰间的帆布杂物袋,
从里面掏出好些个用油纸和硬纸筒仔细包裹的圆柱体。
纸筒上印着一些日文,只能勉强认出几个汉字——
突擊錠。
这是在击溃55师团后,
他在一些日军士兵身上搜到的药品,
高停云后来自己试了试药,
大概搞清楚那些鬼子士兵之所以在最后反抗那么激烈的原因。
他拧开一个纸筒,倒出几粒白色的小药片在掌心,
递给身边仅剩的几名军官。
“让弟兄们分了。”
高停云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有点沙哑的温和,
“这玩意吃了有力气……”
一连长接过,看了看那些小药片,
又看了看周围弟兄们灰败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说话,只是默默开始分发。
药片在残存士兵之间传递,
有人迟疑,有人直接吞下,
有人就着水壶里最后一点浑水咽了下去。
高停云自己也往嘴里扔了一颗,嚼了嚼,
粉末有点苦,有点涩。
咽下去,胃里没什么感觉,
身体也没有反应。
“狗日的小鬼子,连药都偷工减料。”
高停云笑骂了一句,
心里那点最后的不切实际的指望也灭了。
也好。
清醒着死,总比糊里糊涂强。
他不再理会,开始做最后的战术部署。
“大家听着!
正面鬼子早有埋伏,咱们冲不过去。
后面的鬼子咬得紧,也不好打。
唯一的软柿子……”
高停云的目光如刀,死死锁定了侧翼那片挂满了缅甸独立军的密林:
“就是这帮二鬼子,他们为了追咱们,没带重武器,全是轻武器和刀弓!
咱们就往那边冲!
给二连长报仇!把这帮吃人肉的猴子全宰了!”
“是!!”
就在这时,对面的日军似乎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劝降的喇叭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令人心悸的、整齐划一的刺刀撞击声。
“皆殺しにせよ——!”
“一人も残すな!”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正面的日军开始缓缓压上,
丛林里的缅甸人也发出了兴奋的怪叫,
准备享受最后的猎杀盛宴。
“轰!轰!”
几发掷弹筒榴弹在洼地炸开,
将起身转移的高停云掀翻,
部下连忙将其扶起,
高停云却有些愣住了。
身上忽地变热了,
不!
那不是热!
而是一种冰凉、尖锐的清明,
像一把冰锥刺穿了所有的疲惫、恐惧和伤痛。
饥饿感消失了,肋下的剧痛变成了遥远的钝响,
连日的困倦也被一扫而空。
他睁大了双眼,神奇地盯着周边的环境。
世界在他眼中骤然变得无比清晰——
每一片树叶的脉络,每一缕光线中飞舞的尘埃,
远处日军军官挥动军刀时手腕的角度,
树上缅人嘴角残忍弧度的细微变化……
都分毫毕现。
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膨胀的力量攫住了他。
他感到自己无比强壮,精力无穷,思维快如闪电。
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轻若无物,
心中一股子雄浑壮气涌了上来,
似乎周边的日军和缅人仿佛不再是致命的威胁,
而是一群待宰的、动作迟缓的蠢物。
他是这片战场的主宰,是决定生死的判官!
“哈……”
一声短促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这感觉太诡异,太不真实,
但此刻汹涌的力量感和清晰的思维又是如此真切。
药物起作用了,
以一种远超他想象的方式。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
扫向两侧树上的缅甸独立军。
这些人为了在林间快速机动追猎,
大多只携带步枪、砍刀和少量手榴弹,重火力极少,
队形也因为居高临下而显得散漫轻敌。
他们所在的方向,
正是包围圈相对薄弱、且地形更复杂的一环。
“所有人!”
高停云的声音不再沙哑,
反而异常洪亮、稳定,
“扔掉所有不必要的负重!
只带武器弹药!
目标——十一点钟方向!”
他举起汤姆逊,枪口直指那些晃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