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链,乃是妇人心中仍存一丝体面执念,不愿如疯魔般被粗链缠身,才将它敛去凶煞之气,化作腕间一条看似寻常的手链。
看着妇人有条不紊地一一部署,凌云望向她的目光,也渐渐变了——从原来的只是几分欣赏,此刻已然化作了由衷的钦佩。
正暗自思忖间,又见妇人递来一块玉佩。
玉佩玉质莹白温润,表面刻着繁复符文,灵气内敛,不事张扬,一看便知是精心炼制的护身之物。
凌云接过玉佩,指尖触到那温润的玉质,心中满是疑惑,不解其意究竟为何?
“拿着吧。”
妇人开口,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伤,那抹情绪混着周遭守魂阵的微光,显得格外沉郁。
“待会儿我若失控,这东西也能替你挡一挡。”
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凌云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滋味。
守魂阵、封魂链,再加上这块护身玉佩,显然都是妇人在平日里神智清明之时,耗费莫大法力精心炼制而成。
此刻悉数用出,既是为了护住并封住其本命神元,压制那股神秘诡异,以防失控,也是在提防治疗过程之中,一旦失了神智,不小心伤及她与周神医。
这般周全的布置,处处透着对旁人的护持,倒像是将自己全然置于了险境。
若是之前,凌云可能还会觉得妇人对她所表现出来的平和,或许是因她对对方尚有利用价值,而故作的姿态;
可此刻见这妇人为了不伤及他们,竟这般自缚其身,将自身性命安危毫无设防地暴露出来……
尤其,还是她这个素未谋面、毫无交情的陌生人。
或许有人会说,妇人还有周神医、蒋渊等人可作依仗,难道在这么多高手面前她凌云一区区元婴还敢伤害对方不成?
可凌云看得透彻:周神医在妇人心中是否值得全然托付性命,她无从知晓;
但从方才妇人与蒋渊的言语交锋来看,二人虽有些关系,但关系却显然极为疏离,绝非能交付生死的信任;
至于其他人,那几位来自各势力的掌权者……凌云眼中不禁掠过一丝不屑。
方才妇人拿出阵石布置守魂阵之时,那些人下意识挪动的脚步、暗藏防备的小动作,她皆看得一清二楚。
在这弱肉强食、人人皆互相提防的世界,妇人能做到这般地步,着实让人既感唏嘘,又深为钦佩。
见妇人不需要旁人多言提醒,自己便已将一切准备妥当,再无他们可插手之处,周神医转向凌云,神色郑重中不禁带着几分迟疑:
“凌小友……”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那股神秘诡力,早已与前辈自身本源死死纠缠,难分彼此。
她的身体早已被侵蚀得千疮百孔,所以这治疗,绝不能强行驱离,只能以‘养’为要。”
“而这‘养’字诀,恰好暗合你所擅长的复苏之道。”
其目光恳切又认真:
“要么,是以你自身精纯浑厚的本源之力渡入前辈体内,温养她受损的道心,修补溃散的灵识,一点点壮大她自身本源。
待其本源稳固、生机复盛,自会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心神壁垒,届时便有足够抗力,将那外来诡力缓缓排斥、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