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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烈很清楚,以自己当下的修为,想要勘破识海深处那团混沌存在的本源,无异于痴人说梦。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探究欲,意识如潮水般缓缓退出识海,指尖捻起胸前那枚重新变回温凉的开心匙,小心翼翼地重新系好,让那抹微弱的灵光紧贴心口,如同握住了一丝虚无的慰藉。
他的神识如丝如缕,悄然落向腰间的墨玉袋。袋中角落,那只曾藏于乌木盒内的古籍静静躺着,正是鬼界修士趋之若鹜的冥界凶虫养殖至宝——《冥境凶虫养控术》。泛黄的书页似有冥冥中的牵引,竟主动散发出一缕极淡的阴寒之气,勾着他的神识探入其中。
书页簌簌翻动,最终停留在记载着噬魂噬忆虫的那一页。熊烈的神识凝定在字里行间,目光越沉,心头的震动便越甚。书中以古奥的鬼篆记载,此虫生于冥河之底的忘川淤泥中,双翅覆有能吞噬神魂戾气的玄色鳞粉,而其真正的神异之处,却不在“噬魂”,而在“噬忆”——它并非简单吞噬记忆,而是会将吞噬的记忆碎片以魂丝为引,储存在尾端的珠囊之中。更令人震惊的是,此虫天生能感知时空乱流中逸散的记忆残片,若是能将其养至成虫,以自身神魂为引,便可驱使它穿梭于时空缝隙,寻回那些因乱时空之力而遗失、被岁月尘埃掩埋的记忆片段。
熊烈的神识本已倦怠,正欲从这页古卷上抽离,指尖的灵光都已开始涣散。谁知目光扫过书页边缘时,却被一行险些湮没在纸页褶皱里的朱砂小字勾住了视线。那朱砂色泽艳如凝血,似是历经百年仍未褪去分毫,正是书页最末尾的注脚——“此虫珠囊内的记忆碎片,可与宿主神魂产生共鸣,补全残缺神魂,唤醒遗失记忆,纵是时空错位导致的记忆断层,亦能循迹修复。”
短短数十字,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识海中炸响。熊烈的神识骤然僵住,随即便是剧烈的震颤,那震颤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悸与狂喜,连带着他周身的灵气都跟着紊乱翻涌,形成了一个个细碎的灵力旋涡。他死死锁定那行朱砂字,神魂深处,那道沉寂了多年的记忆缺口竟开始隐隐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这行文字唤醒,正在渴望着那能补全自身的珠囊碎片。
这一刻,熊烈只觉胸口的开心匙微微发烫,与识海深处的混沌存在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呼应。他丢失的那些记忆,那些因乱时空之力而支离破碎的过往,那些连神魂都残缺不全的遗憾,竟在这本能养控凶虫的古籍中,寻到了一线补全的希望。只要能成功养控噬魂噬忆虫,他日待它羽翼丰满,便能让它带着自己的神魂印记,穿梭于曾经遗失记忆的时空节点,将那些被乱流卷走、被遗忘吞噬的过往,一一寻回。届时,他残缺的神魂将得以补全,那些因记忆断层而模糊的道途,那些因时空错乱而错失的机缘,都将在噬魂噬忆虫的牵引下,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熊烈的神识久久停留在书页上,指尖不自觉地握紧了墨玉袋。那缕阴寒的书页气息,此刻竟变得无比温暖,如同在他漆黑的过往中,劈开了一道通往记忆彼岸的光。
熊烈将《冥境凶虫养控术》的记载反复印证于心,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那赠予他此书的大鹏骨空间中,赠书人留下的隐晦意念——对方自始至终都知晓他曾遭逢时空乱流,神魂残缺、记忆断层,才特意将这本能养控噬魂噬忆虫的古籍留给他,为的就是让他有朝一日能借虫之力,寻回那些被时空撕碎的过往。
这认知如一道暖流淌过心尖,可随即又被现实的冰冷浇灭。他虽确认此虫对自己有再造之恩,却连噬魂噬忆虫的踪迹都无从寻觅——此虫生于冥河忘川淤泥,那等绝地岂是他如今的修为能踏足的?深深吸了口气,熊烈压下心头的急切,将神识从古籍中抽离,任由书页重新归于墨玉袋的角落。
就在这时,墨玉袋中那抹灼人的火热气息陡然闯入感知。他的神识扫过,只见那枚曾化作金乌虚影的玉牌正静静躺在袋中,通体火红如熔金,表面流转着化神境界独有的威压,正是那只曾有过化神级金乌的凝形。
熊烈心中一动,连忙将神识探入玉牌之中,语气带着对前辈的恭敬,却又因对方已是自己滴血为奴的契约者,少了几分外人前的拘谨,直截了当地传递出疑问:“金乌,我方才得见《冥境凶虫养控术》,得知噬魂噬忆虫可补全神魂、寻回时空乱流中遗失的记忆。此虫生于冥河忘川,我不知该从何处寻得它的踪迹,你且为我指点迷津。”
玉牌表面的火红光芒骤然闪烁,一道威严却又带着几分契约束缚下的顺从之意的意念缓缓传了出来——虽仍有化神强者独有的威压,却已无俯瞰之态,更似平辈间的提点,又带着身为仆从的分寸:“小子,你倒是真的命大!在一缕强过我十倍千倍的鬼界强者意念下还能安然无恙活下来,这鬼界强者不光让你的神识增强了数倍,还送了你这本鬼界凶虫至宝。怕是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要不我实在想不明白,她的能力,一个响指灭掉一个世界,为何偏偏放过你那缕小小的神魂!”
熊烈如遭雷击,神识剧震。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大鹏骨内冥河对岸那道身影是何等恐怖的存在——那根本不是他如今这点修为能窥探的,自己先前竟还不知死活地想勘破对方的来历,简直是嫌命长了!一阵刺骨的后怕顺着脊椎爬上头顶,让他瞬间从得知噬魂噬忆虫消息的激动中冷静下来。
为何她会放过自己?金乌的话在识海中反复回荡,熊烈眉头紧锁,心头翻涌不休。难道真如金乌所言,自己上辈子曾为她做过什么?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荒谬。对方是谁?他至今连对方的样貌都未曾看清,只知是位鬼界女修,境界更是高到难以想象。以自己如今的微末修为,就算是上辈子,又怎会有机会与这样的存在产生交集?
他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那道于冥河对岸的熟悉的感觉,连同她赠予古籍的用意,都变得愈发神秘。熊烈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前的开心匙,那抹温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可心头的疑惑却如潮水般,丝毫没有退去的迹象。
熊烈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连忙再次将神识探入玉牌,语气依旧带着恭敬,却多了几分急切:“金乌,那你可知,如今何处有此等地方?”
玉牌内的火红流光微微凝滞,一道带着化神期特有的沉稳,却又因契约束缚而多了几分顺从的意念,清晰地传入熊烈识海:“这本术法既出自冥界,又是大鹏骨那位鬼界强者赠予,想找噬魂噬忆虫,终究逃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关键还得落在她身上。只是你切记,如今以你现在的境界,万万不可再与这等存在过多接触。你能从她手下侥幸活一次已是天大的机缘,强者大多性情乖张,喜怒无常,再遇上,可未必有第二次的好运了。”
火红玉牌的流光刚敛,内里便腾起一丝悔意。
自己如今已是受滴血契约束缚的仆从,何苦对这小子如此尽心?大鹏骨那鬼修,便是自己这化神期见了,也得绕着道走,生怕一个不慎便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若是方才稍稍鼓动几句,诱他再去寻那女修的踪迹——以那女修乖张喜怒无常的性子,熊烈此去必是九死一生。
只要他一死,自己便能借那女修之手了断这主仆契约,既不用违背誓约遭受天谴,又能重获自由。届时只剩与那小白蟒的契约,以它如今的修为,哪里还能困得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