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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腹深处的上古秘境,终年被混沌灵气裹着,静得能听见时光一寸寸剥落的声响。自九幽女帝分身踏破玄冰洞,向熊烈索要那滴心头血起,秘境中的赤狐影子便彻底失了往日的随性,陷入了无尽的躁动。
它似能穿透层层空间壁垒,清晰感应到远在玄冰洞的熊烈心间,那滴温润滚烫的血珠气息,那气息牵着它的神魂,让它片刻不得安宁。平日里蓬松顺滑的赤色狐毛,此刻根根倒竖翻卷,周身萦绕着焦躁的灵气,在秘境方寸之地不停踱步、转圈,眼神里再无半分往日的灵动狡黠,只剩沉甸甸的执念。世间万物、千年光阴,仿佛都与它再无干系,就连身旁灰衣老道惯常的冷嘲热讽,它也全然置若罔闻。要知道,以往哪怕老道一言不发,这赤狐影子也要变着法子逗弄、挑衅,非要逼得老道开口疯言疯语,闹得秘境不得安宁才肯罢休。
可今日,一切都变了。
相伴千年的老友性情骤变,灰衣老道又怎会察觉不到。这数千年来,一人一狐被困在这密闭秘境里,吵吵闹闹、疯癫相伴,早已成了彼此唯一的慰藉。此刻看着坐立难安、心事重如山岳的赤狐影子,老道脸上常年挂着的疯癫笑意渐渐散去,那双浑浊的眼眸,竟变得从未有过的清明深邃。
“臭狐狸,几千年了,老夫从未见你这般魂不守舍、坐立难安,到底是出了何事?”老道沉声开口,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只剩沉沉的关切。
赤狐影子依旧背对着他,赤色狐身微微紧绷,久久未曾言语。秘境里只剩风声掠过,沉寂得让人窒息。良久,它猛地转头,狐瞳里翻涌着决绝与不舍,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打一架吧。拿出你毕生修为,倾尽平生所学,只此一架,不许留手,不许退让。”
老道身子一震,目光死死盯住赤狐影子映在石壁上那道硕大而孤寂的影子,那影子里藏着他看不懂的决绝与归期。他缓缓点头,没有再多问一句。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是平日里的嬉闹打斗,这是一人一狐千年相伴的终局之战,是赤狐影子决意离开这秘境的征兆。此后岁月,再想与这臭狐狸斗嘴打闹、疯癫度日,怕是再无可能。他不知赤狐影子的上古来历,不知它要去往何方,更不知它如何破开这秘境禁锢,可他懂,这一架,必须打,要打得尽兴,要不负这千年相伴的情谊。
话音落定的刹那,秘境死寂。
赤狐影子骤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花哨,只有毁天灭地的决绝。
周身赤色灵气如火山喷发,瞬间冲破了千年的桎梏。漫天赤芒炸裂开来,化作万千火狐虚影,每一道影子都凝着实打实的千年修为。它利爪凌空一撕,仿佛撕裂了天地界限,一道横贯天地的烈焰长河轰然倾泻,火海翻涌,如海啸般朝着老道席卷而去。
那不是火,是熔了光阴的液!
爪风凌厉到极致,带着寂灭的气息,不带半分虚招,尽是以此生最后之力的搏杀。赤狐影子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快至拉出残影,在秘境中穿梭腾挪。它所过之处,空气被烈焰灼成真空,地面寸寸龟裂,滚烫的岩浆顺着裂痕喷涌而出。
每一次扑击,都是星崩石裂;每一道狐火,都能焚尽万古。
老道眼中厉色一闪,不敢有半分怠慢。
周身灰衣瞬间被真气鼓胀得猎猎作响,如战旗狂舞。他抬手掐诀,掌心灵气刹那间凝作实质,抬手便是万载寒冰与破罡之锋。一道巨大的青色掌印挡在身前,掌风呼啸,罡气如刀,硬生生将那道席卷而来的烈焰长河截停。
“轰——!!”
巨响震耳欲聋,冲击波以战场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炸开。秘境的坚硬石壁瞬间如脆弱的瓷器般炸裂,漫天碎石化作流弹四射。地底的岩层被这股力量震碎,沉睡千年的地火顺着裂痕疯狂喷涌,赤红与惨白的灵气在半空交织、碰撞、湮灭!
他们从秘境中央战到崖边,从地面战到半空。
天翻地覆,乾坤倒转!
秘境的空间壁垒在这等力量的轰击下,早已泛起层层涟漪,脆弱得不堪一击。空气被扭曲,光影被撕碎,飞沙走石在半空形成恐怖的龙卷风暴,遮天蔽日。
没有言语,只有招式的极致碰撞,只有灵气轰鸣的万钧雷霆。
千年的嬉闹、羁绊、孤寂,全都在这一招一式里炸裂。
没有半分留手,杀意如寒刃贯胸,是倾尽一切的死战,亦是彼此千年相伴最后的决绝告别。
不知鏖战了多少时辰,秘境早已被打得天崩地裂,青石成粉,崖壁坍塌,天地间尽是飞沙走石。
一人一狐双目赤红,杀意冲天,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每一击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两股至强力量在半空死死僵持,赤狐影子焚世烈焰与老道灭元罡风疯狂绞杀,杀意交织,灵气崩碎,天地都为之颤栗。
下一瞬,两道杀意轰然对撞,彻底引爆!
“轰————!!!”
巨响震碎神魂,强光撕裂秘境,狂暴的杀意与修为余浪横扫八方,所过之处万物尽毁。
恐怖的能量狂涛狠狠砸在秘境空间壁垒之上,咔嚓——咔嚓——!!
禁锢千年的空间,在这生死杀意碰撞的绝巅之力下,轰然崩裂,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瞬间蔓延全域,一道漆黑狰狞的空间裂缝,被硬生生从生死边缘撕裂开来!
赤狐影子浑身浴血,皮毛凌乱,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翻涌着血气,已然重伤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