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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亦是口喷鲜血,衣衫碎裂,脏腑震动,周身灵气近乎枯竭,同样身负致命重创。
一人一狐彼此对视,杀意未散,却都懂了——这一场死战,本就是以命搏命,只为撕开这囚笼。
囚天壶空间,打开了,不过不是直接打开,而是以空间形式向另一个时空开放了。
漆黑的空间裂缝在秘境中央悬停,混沌气流翻涌,透着吞噬一切的威压,那是一人一狐以毕生杀意、两败俱伤换来的破境之路。
赤狐影子浑身赤色毛发被鲜血浸透,左腹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血肉翻卷,周身灵气紊乱不堪,每一寸筋骨都传来剧痛,却依旧撑着濒死的身躯,狐瞳里杀意渐渐褪去,只剩最后一丝决绝。它抬眼看向对面同样重伤的老道,老道胸口塌陷,鲜血止不住地从嘴角涌出,周身罡风近乎溃散,千年道行几乎损耗殆尽,两人皆是命悬一线。
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汇,亦无半句道别。赤狐影子猛地蹬地,带着满身伤痕与残剩的修为,化作一道染血的赤色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道生死裂缝!身形掠过之处,点点血珠滴落,砸在破碎的青石上,晕开点点暗红,转瞬便没入漆黑的空间裂隙之中,再无踪迹。
眼见赤狐影子成功离去,老道也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迈步朝着那道裂缝走去,也想离开这禁锢自己千年的牢笼。可他刚触碰到裂缝边缘的混沌气流,秘境本源之力骤然爆发,一股磅礴而无情的反噬之力轰然砸在他身上,他本就重伤垂危,根本无力抵挡,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纸鸢,被狠狠弹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壁上,又滚落地面,再无半分力气起身。
那道空间裂缝,在赤狐影子离去后,渐渐开始收拢,不过片刻,便彻底闭合,只留下满地狼藉,证明着方才那场生死死战。
老道趴在碎石堆里,挣扎了许久,才勉强撑着残破的身躯,盘膝静坐下来。他周身衣衫碎裂,血迹斑斑,脏腑剧痛难忍,灵气枯竭到极致,却还是强提一丝残力,抬手掐诀,从怀中掏出几张泛黄的古朴咒符,指尖颤抖着将咒符贴于周身大穴,借符咒之力稳住伤势,慢慢修复受损的经脉与脏腑。
他闭目调息片刻,终究难掩心头的感伤,缓缓睁开眼,目光沉沉地看向赤狐影子方才踱步、打斗、趴卧的每一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赤狐影子的血气与淡淡灵气,可那道灵动又桀骜的赤色身影,却再也不会出现了。
千年相伴,吵吵闹闹,以杀意为名的终战,是成全,亦是永别。他帮赤狐影子破开了囚笼,自己却终究逃不出这秘境的禁锢,再次被牢牢困在这方天地。
偌大的秘境,依旧天翻地覆、满目疮痍,可此刻却静得可怕,只剩他一人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老道望着那片空寂,眼眶微涩,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周身的杀意早已散尽,只剩深入骨髓的孤寂与感伤,伴着周身缓缓流转的疗伤灵气,独自守着这满地狼藉,守着千年的回忆,在这牢笼般的秘境里,静静疗伤,静静熬过往后无尽的岁月。
“北海武神殿,囚天壶,昆仑山三清殿玄尘真人”他自言自语着什么,似想起了千年前的一些前尘往事。
老道的身形凭空出现在了空旷的战场中央。他一身灰衣破烂不堪,嘴角溢血,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眼前,是那个陪了他几千年的赤色身影,再也不见踪影。
他缓缓迈步,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青石之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耳边再没有赤狐影子的嬉闹挑衅,眼前再没有那道蹦蹦跳跳、惹人生气的赤色狐影。
阳光透过破碎的秘境缝隙艰难地洒下来,落在他孤单的身影上,拉出一道漫长而孤寂的阴影。
“去找他了……也对。”
老道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心里却像是被掏空了一角,空落落的。
“这千年,你的心愿就是找到他,你总算感应到他了。”
他缓缓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抚过赤狐影子平日里最爱趴卧的那块青石。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那是石头的温度,也是此刻他内心的温度。
“祝福你,臭狐狸。”
“咱们的因果,也两清了。”
“我昆仑困了你千年,你也寻了千年。今日我送你离去,往后……这空荡荡的秘境,便只剩老夫一人守着这些回忆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骂一句平日里惯常的疯话,却终究发不出声音。
只剩满脸的惆怅与落寞,在这无边无际的寂静里,独自熬过往后无尽的岁月。
赤狐影子离开了,它也带走了小狐狸阿离。
昆仑山下道宗之中,原本正凝神练功的一众弟子,只觉一股雄浑震荡的气浪自山底轰然冲来,力道猝不及防,尽数被掀翻在地,衣袍凌乱,气息微乱。
传功长老快步上前,扶起身旁几名弟子,眉宇间满是惊疑,抬眼望向场中那背着硕大酒葫芦、鬓发微白的老道人,躬身问道:“师叔祖,方才那股异动……莫非是昆仑山地龙惊醒,翻涌地气?”
酒葫芦道人嗤笑一声,抬手摘下葫芦塞,仰头灌下一口烈酒,辛辣醇厚的酒气四散开来,呛得周遭弟子纷纷眯眼。他抹了抹嘴角,漫声道:“屁话,我昆仑乃道家仙源,钟灵毓秀,何来什么地龙翻身。多半是我那只臭狐狸,又不安分闹出事端,待我上山一探便知。”
话音未落,道人足尖一点,身形如一缕轻烟般骤然消散,只半空余下一缕淡淡酒香,与那摇晃的酒葫芦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