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锦江饭店的房间时，已是晚上九点。叶飞脱下被雨打湿的外套，疲惫地倒在沙发上。一整天的奔波、考察、谈判，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窗外，上海的夜景刚刚亮起，但远不如香港那样璀璨密集，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单。

他正想冲个澡，床头柜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叶飞皱了皱眉——这个房间号码只有核心团队和少数几个人知道。他走过去接起电话：“喂？”

“叶少！您终于接电话了！”林依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急切，“我打了三次，前台都说您还没回来。您再不接，我都要让肖志云去上海找人了。”

叶飞笑了，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刚回来。今天去浦东考察，那边路不好，耽误了。”

“浦东？要不是香江这边有急事，我这会也能和你一起去考察了，”林依诺的声音转为好奇，“怎么样？和想象中一样吗？”林依诺是在北京直接回到香江的。

“比想象中......更原始，但也更让人兴奋。”叶飞坐到床边，揉了揉眉心，“一片空白，正好画画。对了，你这么晚打来，不只是为了问这个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话筒在被传递。

“阿飞哥哥！”周海睸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雀跃，“是我啦！林姐姐把电话给我了！”

叶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海味，这么晚了还没睡？”

“睡不着嘛。你不在，家里空荡荡的。”周海睸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我今天去蝴蝶村帮你打扫书房了。还给你阳台上的花浇了水，你最喜欢的那个茉莉，结了好多花苞呢。”

叶飞心里一暖：“辛苦你了。家里还好吗？”

“都好都好！”周海睸语速很快，像是要把攒了几天的话一口气说完，“还有还有，我今天去超市，看到新出的‘PocketStarII’了，好多人排队买！我们的游戏机现在可火了！”

“是吗。”叶飞温和地应着，眼前仿佛能看到周海睸抱着电话、眼睛发亮的样子。

“阿飞哥哥，你那边下雨了吗？香港今晚有星星哦，特别亮。”周海睸忽然说，“你等等，我把窗户打开，让你听听海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开窗声，然后是一阵清晰的、带着潮汐节奏的海浪声。哗——哗——，平稳而绵长，透过电话线传来，竟真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听到了吗？”周海睸的声音混在海浪声里，显得格外温柔，“这是家里的海风，我把它带给你啦。”

叶飞闭上眼睛。那一刻，他仿佛真的回到了蝴蝶村的家中，站在面海的阳台上，夜风带着咸味拂过脸庞。

“听到了。”他轻声说，“谢谢。”

电话那头又传来动静，似乎是周海睸在和人小声说话，然后话筒再次易主。

“叶少。”这次是梁倩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但今夜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抱歉这么晚打扰。主要是两件事：第一，集团第三季度财报初稿出来了，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二百四十，主要增长点在游戏和海外版权；第二，日本樱花社那边，山下社长汇报《龙珠》动画收视率突破百分之三十，创纪录了。”

“好消息。”叶飞说，“财报我回去看。樱花社那边，让山下抓住机会，尽快启动《圣斗士星矢》的动画化谈判。”

“明白。另外......”梁倩怡顿了顿，“你自己在上海，注意身体。曹仁聚说你今天去考察连午饭都没好好吃。”

叶飞有些意外——梁倩怡很少说这种带私人关心性质的话。“我会注意。你们在香港也是，别太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