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事。主要是你......”梁倩怡的话没说完，话筒似乎又被拿走了。

“叶飞！叶飞！”一个生涩的、带着明显法语口音的女声响起，是苏菲·玛索，旁边还有翻译小声提醒的声音，“是我，苏菲。我在和林小姐学中文，我想跟你说......我想你。”

最后三个字是用中文说的，发音古怪但异常认真。

叶飞愣住了，随即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苏菲，我也想你。”

“我让海味教我一句中国诗，”苏菲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对吗？”

“对。”叶飞笑了，“你学得很好。”

“因为我想理解你的文化，你的心。”苏菲说完这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匆匆道了晚安，把话筒还了回去。

电话又回到林依诺手中。

“都听到了吧？”林依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这几个姑娘，非要今晚一起给你打电话。我说你忙，她们不听。”

“没事，我很高兴。”叶飞实话实说。听到这些熟悉的声音，一天的疲惫仿佛消散了大半。

电话那头传来周海睸的小声抗议：“依诺姐，让我再说一句嘛，就一句！”

然后是梁倩怡的声音：“海睸，别闹，叶少要休息了。”

苏菲则在用法语问：“他听起来累吗？”

一阵短暂的嘈杂后，林依诺重新掌控了局面：“总之，叶少，上海那边的事情如果顺利，您也早点回来。香江这边，大家......都很想你。”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我知道。”叶飞说，“这边再谈几天，定了初步方案就回。你们也早点休息。”

“您也是。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了。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叶飞握着听筒，呆坐了几秒，才缓缓放下。

他走到窗前，推开玻璃窗。夜风涌入，带着上海特有的、混杂着江水与工业气息的味道。与香港的海风不同，与巴黎的香风不同，与东京的都市风也不同。这是上海的味道。

但此刻，他忽然无比想念香江。

想念蝴蝶村面朝大海的阳台，想念周海睸用心的料理，想念林依诺永远井井有条的汇报，想念梁倩怡偶尔流露出的关切，想念一直待在香江的苏菲，甚至想念办公室窗外那一片永远繁忙的维多利亚港。

还有东京，明菜此刻在做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已经像一张网，撒向了整个世界。而网络的每一个节点，都系着一个牵挂的人，一份未竟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