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划过眼前这片荒芜但充满生机的土地。

“我们要在这片自己的土地上，建自己的梦工厂。不是模仿好莱坞，不是复制迪士尼，是创造属于东方的、独一无二的文化表达。”

卡梅隆静静地听着，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艺术家之间的理解和尊重。

“叶，”他轻声说，“你知道吗？在好莱坞，所有人都想建更大的制片厂，赚更多的钱，拿更多的奖。但很少有人像你这样，想把整个文化扛在肩上。”

他拍了拍叶飞的肩膀，力气还是很大：“这很重。你会被压垮的。”

“那就压垮吧。”叶飞笑了，笑容里有种豁出去的洒脱，“至少我倒下的时候，面朝的是自己的土地。”

远处，工头吹响了哨子。午饭时间到了。工人们从各个角落冒出来，端着铝制饭盒，三五成群地蹲在背风处开始吃饭。简单的饭菜香气飘过来——白菜炖豆腐，炒土豆丝，大白米饭。

卡梅隆抽了抽鼻子：“闻起来不错。”

“要试试吗？”叶飞问，“工地的午餐。”

“当然！”卡梅隆眼睛又亮了，“我最喜欢体验本地生活！”

两人走向工棚。工人们好奇地看着这个外国大胡子，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善意地笑。叶飞要了两份饭，和卡梅隆一起蹲在水泥管子上吃。

菜很简单，但热气腾腾。卡梅隆用筷子很笨拙，但还是努力夹起一块豆腐塞进嘴里。

“嗯！”他竖起大拇指，“好吃！”

旁边的工人哄笑起来，有人用蹩脚的英语说：“Good！Good！”

阳光下，尘土飞扬的工地上，一群中国工人和一个好莱坞导演蹲在一起吃饭。叶飞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他想建的那个“文化帝国”最好的注脚——

不是高高在上的殿堂，而是能让不同世界的人，蹲在同一片土地上，分享同一碗饭的地方。

饭后，卡梅隆要赶去机场——他还要赶回去继续他的《深渊》的拍摄。临上车前，他再次拥抱了叶飞。

“叶，保持联系。”他在叶飞耳边说，“你的实验室什么时候能动工？”

“下个月打地基。”叶飞说。

“好！我等你消息。”卡梅隆钻进车里，

车子驶远了，在土路上扬起长长的烟尘。

叶飞抬头看向工地。打桩机又一次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咚——

沉闷的撞击声，像是巨人的心跳。

而这颗心跳，正在这片古老而年轻的土地上，越来越有力。